第97章 呆霸王捱打,乾清宮再定計!
“琰哥兒到底是賈家人,沒忘了血脈親緣。”
“無論是都中,還是武安侯國,這些個族人培養起來充當骨幹,最為穩妥。”
榮禧堂中,聽完王熙鳳的話,賈赦對賈琰如此大費周章的挑選能用族人的行為非常讚賞。
當年,他也有一批賈家族人組成的親衛,如果不是這些族人浴血搏殺,那一夜,他又怎能攔住義忠親王這個八爺黨武力值最高的人,從而壓制住了八爺黨不可一世的勢頭。
只可惜,這些親衛在那一夜幾乎損失殆盡,剩下的人受了重傷,過了沒幾年都死了。
“父親。”
“我”
賈璉有些意動,欲言又止,曾幾何時,他對於從五品的捐官趨之若鶩,現在一點都瞧不上了,榜上賈琰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你想要甚麼?”
注視著賈璉,賈赦鄭重問道。
“我”
這麼被一問,賈璉確實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要甚麼。
王熙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掃了賈璉一眼,主動上前說道:“夫君未曾任職,心中難以做決定,不若請公爹明示。”
“璉兒。”
“你該多向鳳哥兒學習。”
微微搖頭,賈赦對於賈璉有些失望,王熙鳳都知道見風使舵,他竟然一點自己抉擇的能力都沒有。
“是,父親。”
賈璉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我為你捐了一個州同知,這本是文官,要安插實缺也是州、府之地。”
“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知縣,管著一地數萬百姓,被稱為父母官、百里侯。”
“一縣之地就有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前明時期延續下來的家族,大乾開國之初有軍功的勳族。”
“你要是有把握捋清楚,我可以舍下這張老臉,去求琰哥兒,讓你外放至一地任知府。”
“我不行。”
迎著賈赦的目光,賈璉艱難的吐出了三個字,讓他花天酒地,結交狐朋狗友,那叫一個在行,讓他當縣令都夠嗆,何況是知府。
“總算你有自知之明。”
賈赦端坐主位,沉聲道:“國朝150府,一個蘿蔔一個坑,並無位置予你。”
“唯有朝廷新近設立的五原府、雲中府,二者位於河套地,為大同一役後安置蒙古韃子所置。”
‘嚯!!!’
賈璉愕然抬頭,幸虧他沒答應,否則,治理這些蒙古韃子就是足夠讓他焦頭爛額了。
“公爹可是想讓夫君走武將之路?”
王熙鳳腦子活泛,一下子想到了其中關鍵。
“嗯。”
賈赦點了點頭,繼續道:“賈家一門兩公本就是武勳出身。”
“現下,琰哥兒為大乾武侯、驃騎將軍,軍中上下無不聽其號令,魏閣老都得賣他一個面子。”
“稍微勾勾手指就能把你平調到京營做一個守備,跟著混一些軍功,日後好承繼榮國府爵位。”
“多謝父親。”
賈璉面色一喜,連忙說道。
“先不急,此事還需要琰哥兒點頭。”
“晚些時候,我領你去見他。”
賈赦擺了擺手。
“是。”
賈璉欣然應聲。
“公爹。”
這時,王熙鳳提起了榮國府:“二老爺命人將府中庫房鑰匙交給了我,諸事繁多,尤以虧空最甚。”
“8個莊子的進項與日劇減,府中上下幾百口人,每個月光是月錢支出都得上千兩。”
“各房用度供給不說那些貴的、好的,一般的都得幾千兩。”
‘???’
眉頭微皺,賈赦想到了府中這些年不好過,唯獨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
事實上,他從未治過家,賈代善在時,這一切都是賈母說了算,後來,賈母交給了王夫人。
“這些事,你姑且理一理,璉兒的事妥了,我再做計較。”
“是。”
王熙鳳答應下來,沒有多說甚麼。
正值午後,榮國府甬道中,一道身影哼著小曲,大搖大擺的朝著梨香院走去,穿著富貴,膀大腰圓,粗脖子,大耳朵,一臉驕橫。
“踏踏..”
迎面走來一行英姿颯爽的女子,一身素色打底硃紅勁裝,手握帶鞘長劍,瞬間吸引了薛蟠的目光。
“誒。”
從未見過這種嬌俏模樣的薛蟠心中猶如蟲子在抓撓一般,忍不住湊過去想要打招呼。
“滾!”
為首的女侍眼眸一冷,粉唇微張,吐出一個字。
“囚攮養的,你敢罵薛大爺。”
薛蟠雖說來了都中收斂了脾性,卻也不曾被人這般侮辱,一時怒火噴發,正想動手,
“譁!”
誰知,一道犀利劍光掠過他眼前,脖頸間傳來鋒芒刺傷肌膚的感覺,讓他呆愣在原地。
“哼。”
一名女侍瞧見他模樣,神情滿是厭惡,弓步上前,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腹部。
“啊!!!”
頓時,薛蟠只覺腹中翻江倒海,身子不由得弓了起來。
“姐妹們,揍他。”
其它女侍根本不管他是誰,一個浪蕩子,何須留手,你一拳,我一腳,把薛蟠打得滿地找牙。
她們遵從賈琰的吩咐,凡是想冒犯她們的人,只要不殺了,怎麼都行。
“哎呦!”
等到女侍走了,薛蟠躺在地上,鼻青臉腫。
“還不把薛大爺扶起來。”
路過的管事招呼著小廝,趕忙攙扶起了薛蟠,把他送往梨香院。
“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薛姨媽一見薛蟠悽慘模樣,心疼不已,連忙迎了上去。
“哥哥。”
本來做繡活的薛寶釵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關切道。
“我”
薛蟠當然不會跟薛姨媽、薛寶釵說自己被一群女人打了,只是含糊其辭,送他來的榮國府小廝更是沒多留,麻溜的出了梨香院,那些個佩劍侍女可是羅剎,他們根本不敢招惹。
“媽。” “讓哥哥歇一會兒。”
薛寶釵看出了薛蟠的尷尬,打了個圓場。
“我可憐的兒啊。”
薛姨媽這才讓丫鬟取了藥,親自給薛蟠敷上。
榮國府發生的事情,她們還被矇在鼓裡,不知道王夫人已經被圈禁,否則,她們肯定能聯想到薛蟠捱打的真相,恰恰如此,為後來的驚變埋下了伏筆。
紫禁城,乾清宮,養心殿。
“陛下。”
“榮國公府一等將軍賈赦、工部員外郎賈政;寧國公府世襲三品爵威烈將軍賈珍上奏請罷祖產。”
蘇培盛恭敬的將兩份奏摺遞上御案。
正在批閱奏摺的雍平帝只是看了一眼,沒有開啟,說道:“他在做甚麼?”
“回陛下。”
“武侯歸府後,未曾見外人。”
“榮國府鬧了一陣,現下寧國府召了一干賈家未曾及冠的子弟。”
“呵呵。”
雍平帝皮笑肉不笑,玩味道:“難怪寧、榮二府都上了摺子。”
“攘外必先安內,他這是打算把家裡收拾好,再處理外面。”
“可還有甚麼動靜?”
“陛下。”
蘇培盛繼續道:“武侯手下培養了一批女子,見過血,有不俗的武藝。”
“這些人分別進了寧、榮二府,把守著內院。”
“哦?”
挑了挑眉,雍平帝眼中頻頻閃過不同的光芒。
賈家黑雲都已經很多年沒露面了,最近看見的痕跡要麼在西山,要麼在平安州,沒想到賈琰私下裡培養了一批自己的人手,看來這位武侯隱藏的力量並不少。
“陛下。”
“榮國府尚且還能承襲,寧國府已經是最後一代了。”
“除非武侯兼祧大房,否則,寧國公一脈再無轉圜之機。”
角落處,鄔思道緩緩滑動輪椅,一邊開口說道:“這些祖產留給他們也無妨,左右都是要收回來的。”
“怕是不一定。”
雍平帝莫名道:“他如今選了這些族人,裡面不乏有寧、榮二公子嗣。”
“陛下何須在意這一點。”
鄔思道淡然道:“如若寧、榮二公有後人能憑藉軍功承襲兩府,對國朝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大可效仿太上皇,再封幾個諸侯國。”
‘唰!!!’
這一提議讓雍平帝眼前一亮,國朝四方無主之地眾多,安南、三宣六慰、哈密等等,這都是昔日前明時期的疆土,要是有人能佔下來,封他們過去倒也無妨。
與其讓這些勳貴把精力放在花天酒地、為非作歹上,還不如讓他們把血流在為國征戰上,一塊無主之地便是最大的恩賜,勳貴之家必然會傾巢出動,國朝還不用給予具體的賞賜。
若干年後,這些地方已經為漢家疆土,國朝不費吹灰之力收回來,可謂是一舉兩得。
“蘇培盛。”
“傳詔寧、榮二府,允其保留祖產。”
當即,雍平帝做出了決定。
“是,陛下!”
蘇培盛低頭應道。
“先生以為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接著,雍平帝的目光投向了輪椅上的鄔思道。
“陛下擔心年羹堯等人會投向賈家子?”
鄔思道一眼就看出了雍平帝的心思。
“九邊、衛所不堪用,徒自浪費國朝精力。”
“朕自即位以來,多次從內帑中撥款用於邊鎮,多虧了老十三經營有道,內務府進項增益,否則,內帑掏空了都無法支撐九邊。”
“年羹堯、嶽鍾琪、張廣泗都是九邊之中少有的干將,蒙古既平,九邊大多數邊鎮都已經沒用了。”
“朕這些天都在思考該如何安置他們,遲遲沒有下決心。”
雍平帝的表情顯得很糾結,說到底,他沒有兵權在手,六部又不聽他的,就算想拉攏這些人都無法許出實質意義上的加官晉爵。
“陛下何不將他們交給賈家子。”
鄔思道意味深長道:“太上皇能夠應允重建京師三大營,將錦衣軍交予他,可見其重視。”
“賈家子想要重塑賈家在國朝的威望,恢復昔日寧、榮二公門下遍佈兩京一十三省的盛景,邊軍、衛所兵是繞不過去的障礙,且看他如何施為。”
“九邊那些將門,哪個不是根深蒂固的地頭蛇,他們能願意讓出權利嗎?”
“京師三大營沒有位置了,年羹堯他們總是會有一層隔閡,現在他們只是一等伯,來日要是成了國侯,乃至國公,他們跟賈家子還能一樣親近嗎?”
“朕明白了。”
雍平帝是玩弄權術的高手,自然知道這一手的毒辣。
權利是一個男人成長的最佳補品,在他地位低下時,他可以為了權利臣服,隨著地位的增長,野心不斷膨脹,他只會把這一切當做恥辱,到那時,年羹堯等人跟賈琰的關係就不一樣了。
“陛下大可將邊疆之事全盤交給賈家子。”
“例如,河套地兩府。”
“要想開發河套地,必然要解決人手問題,寧夏鎮、山西鎮、榆林鎮、大同鎮一日不裁撤,大量圍繞著四個軍鎮的衛所限制了百姓、田地的流通。”
“再加上武安侯國這個無底洞,賈家的底蘊全部丟進去都只能聽見一聲響。”
“利益的驅使會讓賈家子做出正確的決定,這些棘手的麻煩就不需要陛下來考慮。”
目光深邃,鄔思道再度提議道:“聽說,林家女與武侯往來密切,遠在江南的蘭臺寺大夫或可藉此機會回歸朝堂,太上皇只是不讓陛下的潛邸之臣回京,但要是武侯的岳父,那就不一樣了。”
“如海!”
雍平帝一下子想到了林如海,心中產生了許多不一樣的情緒。
“東林黨人與義忠親王勾結在一起,致使江南局勢糜爛,國朝賦稅收不上來。”
“唯有以賈家之力攜武侯威勢橫掃,方可玉宇澄清。”
“江南賦稅為天下之最,有了這些,陛下整肅朝綱便有了依仗。”
“此消彼長之下,義忠親王實力被不斷削弱,談何威脅皇位。”
鄔思道一字一句道。
“朕知道了。”
雍平帝眼中露出了堅定之色:“朕會命人關注此事。”
“一旦時機到了,為賈家子賜婚,想必如海得了乘龍快婿,江南局面定然會一掃前塵。”
“老十四失了江南,無異於老虎拔牙,朕又何須忌憚他?”
“九邊、衛所兵重新整理之後,父皇手中便只有十二團營,一切都不一樣了。”
“陛下聖明!”
鄔思道為雍平帝的果決而贊同,能屈能伸方為真龍天子,一時的得失相比於江山大業,又算得了甚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