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感激，上門（三章合一）
此時此刻，
柳鎮山內心之中只覺得一陣的忐忑，
若是沈長川能夠遵守承諾，記得這個人情出手幫忙，那麼自六合派所要面對的麻煩可以說將迎刃而解。
自己也就能夠徹底放下肩膀上的重擔，從此放鬆下來。
可若是對方是那等心性涼薄，薄情寡義之輩呢？
想到這一種可能性，
柳鎮山一顆心有些提了起來。
“後山如此動靜，無論是山上還是山下，恐怕都清晰看得到！”
“彭志廣一直野心勃勃想要吞併四大派，定然有暗子埋在六合派及其周圍，監視我等的一舉一動。”
“一旦後山突如其來的天象變化和那股強橫的氣息席捲的訊息被傳到崇陽山，會不會觸動那彭志廣的神經，以為我六合派在暗中培養出先天宗師的強者，從而提前引爆他的行動？”
這個擔心，
是他不久之前才意識到的！
柳鎮山一直很清楚，他們六合派之所以在這十年來一直旗幟鮮明反對彭志廣的並派之舉，卻並沒有遭受到最為強烈的打壓和算計，
沒有落得蒼梧派和玉泉派那般，掌權的老一輩因為這種那種的意外死的死，傷的傷，不得不讓門派當中的年輕一輩上位，實力大損，最終導致兩個門派對於並派之事的態度轉變，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因為彭志廣需要他們的存在，好避免江湖武林對於崇陽派的風評急速下跌！
而之所以選擇他們六合派作為反對勢力的代表，也是單純的因為，
他們六合派的實力足夠弱小！
蒼梧和玉泉兩大派因為門中尚且有先天宗師的老一輩，所以這十年來遭受了彭志廣最為直接，也是最為猛烈的陰謀算計針對。
落霞派門中雖然沒有老一輩的先天，但其門中五位一流巔峰層次的高手，說不定哪一天其中的一位就突破先天宗師，也並不適合。
唯有他們六合派，整個門派只有他柳鎮山一人是一流巔峰。
且他柳鎮山一直以來都表現得中規中矩，並非是甚麼絕世天才，
之所以能夠當上掌門，不過是因為二十年前六合派的一場內亂導致門派遭遇重創，年輕一輩斷層。
最終柳鎮山被矮個子裡拔高個，被著重培養，最終上位成為六合派掌門而已。
他一流巔峰的實力層次，也是因為消耗了諸多的門派的資源強行拔升起來，並非完全靠著自己的能力。
而能夠走到這一步，也幾乎是他此生能夠抵達的極限了。
也是因此，
將六合派作為五派聯盟當中的反對聲音，
彭志廣最為的放心。
不用擔心出現甚麼意外。
是以他也就表現出“心胸廣闊”來，在對待六合派的態度，很是“大度”。
這對於六合派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因為太過弱小，別人放棄了針對。
也正是因此，六合派才得以在這十年間，大致保持著安穩。
儘管這一切在柳鎮山看來，毫無疑問是奇恥大辱！
但只要能夠活下去，
未來就有機會改變！
可現在，
六合派山門出現了這樣的異象，
門派當中疑似有人突破先天宗師，甚至那等威勢可能是突破到先天宗師之上！
面對六合派陡然提升的威脅，
彭志廣還能繼續保持“心胸寬廣”，任由六合派繼續存活下去嗎？！
以柳鎮山對彭志廣性格的瞭解，
恐怕是很難！
“那彭志廣看似俠義爽朗大氣，但實則心胸狹窄。
“”若一樣東西對他造成不了半點的威脅，那麼他會在那東西面前表現出足夠的大度，有足夠的耐心聽之任之。可一旦有對他造成威脅的存在，他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可能帶來的威脅徹底剷除！”
“此番動靜絕對會引起他的警惕！如若一朝不慎，六合派滅門危機怕是就在眼前！”
對於眼下的狀況，
柳鎮山可謂是憂心忡忡。
也正是因此，
對於沈長川接下來的態度，他心中無比的忐忑。
因為接下來，
眼前這一位是重情重義，還是心性涼薄，
都將決定六合派不同的命運走向！
拱手行禮的柳鎮山，頭顱更低了幾分，腰桿也再度向下彎了幾分。
他也做不了甚麼，
只能夠寄希望於盡量放低姿態，能夠提升一下對方的一絲歡心，從而影響對方的決定。
柳鎮山內心之中的想法，沈長川並不得而知。
看到對方這般姿態，
沈長川擺擺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展開，隔空將柳鎮山託了起來。
“此番提升，還多得柳掌門慷慨相助。”
“若無那一張周天竅穴圖，沈某他也未必能在短時間之內踏入先天。”
“所以柳掌門也不必客氣。”
“這個人情，沈某不會忘記。”
沈長川的聲音平淡。
“在來之前，我曾與柳小姐做過承諾，若此行能夠功成，會出手幫你們解決當下六合派所遇到的麻煩.”
“如今我既然已經功成，自然也要完成承諾。”
聽聞沈長川這番話語，柳鎮山身體猛然為之一震，
內心之中，
一顆大石落了地，
心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莫大的欣喜！
“這、這！”
柳鎮山的話語有些激動，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由不得他不如此反應，
眼前這一位，在還沒有晉升先天之前，就能夠以一流層次的境界實力斬殺資深的先天宗師魯昌河。
如今對方顯然已經是跨越了那一步，成就先天，實力必然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先不說其他，
單以對方在突破時候所引發的天象，
柳鎮山就都能夠知道，
只要對方肯出手，那麼六合派所面對的崇陽派的麻煩定然不是問題！
“前、前輩.柳鎮山在此，謝過了！”
柳鎮山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方才再度朝沈長川拱手拜道。
“不必客氣，等價交換，本就是我沈長川的原則之一。”
“事不宜遲，也不要拖延了，直接就開始吧。”
如今實力突破，
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六合派當中也沒有甚麼值得他在乎的東西了，
沈長川也就懶得繼續在這六合派當中繼續浪費時間。
趕緊辦完事，還完人情就走了。
也沒有在這六合派繼續停留的意思。
只是此時，
聽得沈長川的話語，
柳鎮山面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現在，開始？”
不僅是他，
連他身後的柳如茵，以及兩位六合派的大長老，二長老也都是一臉的迷茫。
“前輩，要不先休息幾日，整理一番，穩固一下實力再出發？”
柳鎮山斟酌了幾個呼吸，最終小心翼翼地出聲建議道。
剛突破，
就要直接出發，打上崇陽派？
有必要這麼著急嗎？
至少，
也先要熟悉一下剛突破的先天宗師境界的實力吧！
而且甚麼準備也沒有，就去攻打人家的老巢，這莫不是太過託大了些？
崇陽山作為彭志廣的老巢，其中定然不缺少陷阱，以及崇陽派的中堅力量，更何況對方一門三先天。
這立刻動身，也未免太過莽撞了些吧！
“哪裡需要甚麼整理，其實你距離先天宗師的境界也不過只有一步之遙，之所以沒有突破，完全是因為你自己心境有缺。”
“幫你解決完此事，我還要急著去一趟崇陽山和西方日月魔教那邊呢。”
“趕緊搞完我就走了。”
沈長川有些不耐地道。
磨磨蹭蹭的，那算甚麼事。
而伴隨著他的話語落下，
柳鎮山像是意識到了甚麼，眼中的迷茫逐漸退去，瞳孔也在這一刻逐漸收縮了起來，
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似乎，
自己一開始會錯對方的意思了。
這些話的意思.難道是.？！
三天後，
同樣的六合派後山。
後山上空突然間再度升起了一朵烏雲，令得周遭光線有些暗淡，同時有一股強烈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席捲了整個六合山上下！
這樣的動靜，
這般場景，
讓此刻六合派山門內的門人弟子不由得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一場天象變化。
只不過相比於三天前的那一場變故，
這一次的聲勢無疑是弱小上許多了而已。
如果說先前那一次的天象變化氣息壓迫，像是鋪天蓋地的海嘯淹沒一切席捲而來的話，
那麼這一次，就僅僅只是些許的天氣變化，所產生的影響也不過是如同溝渠當中的小溪，和那覆滅一切的無邊海嘯相比，
無論是規模，
還是所帶來的壓迫感，
都要遠小的多！
只是即便如此，
正在後山傳承秘洞之外護法的柳如茵，以及六合派的大長老，二長老，此刻他們內心之中的激動，
卻要比之三天前看到那浩大的天象變化的激動要遠遠大得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傳承秘洞的大門轟然開啟，
兩道身影先後從其中走出，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如同江河奔騰，磅礴如同洪流呼嘯的恐怖氣息壓力！
柳如茵攥緊衣角的手猛然一顫，瞪大眼睛望向洞口。
大長老原本在空地來回踱步的腳步聲戛然而止，灰白鬍須微微抖動。
二長老手中的酒壺“啪”的一聲地砸在地上，酒水濺溼了袍角也渾然不覺。
那一股撲面而來的強悍氣勢壓迫，令得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但此刻已經沒有人在意這些了。。
三雙目光，
此刻都死死盯著從煙塵當中走出的兩道身影。
“這氣息是先天宗師！”
大長老嗓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但其中的激動，眼中的興奮，此刻就算是任何一個普通人在此，都能夠清楚看得出來！
然而此刻一旁的柳如茵和二長老兩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分毫。
他們的目光，
此刻都凝聚在了傳承秘洞當中走出的身影上！
伴隨著腳步聲，以及傳承秘洞洞口當中的煙塵逐漸消散，
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清晰了起來。
其中為首的，
自然是沈長川。
他周身氣息平淡，如同一個普通人，沒有絲毫的神異之處。
與此同時，
跟在他後面半個身位的柳鎮山，
在眾人眼中，
也都是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與三天前初入傳承秘洞時候相比，
此刻柳鎮山原本有些花白的鬢髮竟已轉黑，眼角的皺紋淡去大半，周身流轉著瑩潤如玉的真氣波紋，
整個人看上去，竟是年輕了十歲！
而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淡淡的氣旋自然生成，將周遭的天地元氣擾動！
“爹！”
柳如茵驚撥出聲，淚水奪眶而出，喜極而泣的撲了上去。
大長老身體忽然為之一軟，身體坐在了後面的一塊巨石上，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失神的喃喃自語：
“祖師在上！我六合派時隔三十年，終於又有先天宗師了！”
“是啊，三十年，自從師父去世，已經三十年了！”
六合派二長老也是失神地喃喃自語，他忽然看向前方的沈長川，竟撲通一聲跪下：
“前輩再造之恩，六合派永世不忘！”
一個門派，
有先天宗師坐鎮還沒有先天宗師坐鎮，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尤其是現如今六合派還面臨著崇陽派咄咄逼人，朝不保夕的情況下！
伴隨著柳鎮山突破到先天，
那六合派的話語權就完全不一樣！
更何況柳鎮山尚且還是壯年時期，與蒼梧派和玉泉派那兩位白髮蒼蒼壽命將盡的先天宗師完全不同！
可以說，
這一朝過後，六合派也才真正有了立足於江湖武林，直面崇陽派的底氣！
而這個，
對於整個六合派而言，無疑是莫大的恩情！
二長老突然間的激動跪下，
讓沈長川也未能反應過來。
不過隨後，他手掌一揮，磅礴的先天真氣引動天地元力，化作無形的力量便是強行將其託舉了起來。
對方白髮蒼蒼一把年紀，
沈長川還是尊老愛幼的。
“長老不必如此，此番柳掌門之所以能夠突破，還是因為他往日裡打下的底蘊足夠的雄厚，只差臨門一腳，而沈某在後面推了他一把而已。”
“這一切，主要還是因為柳掌門數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修煉的結果。”
沈長川微微搖頭，也沒有太過居功。
他這話也並非是謙虛之語，
如若柳鎮山不是根基紮實的一流頂峰，他也沒辦法無中生有，輕易將對方推到先天宗師的地步。
這其中，他所付出的，不過是輕輕推了一把，
引動對方的神魂思緒，破開了對方心中的魔障，從而讓其一鼓作氣完成突破而已。
“前輩，我等的感謝，您完全當得起！”
“或許對於您來說，助我上先天不過是舉手投足的功夫，但於我而言，卻是再造之恩！”
“若無前輩相助，我怕是這輩子都休想能夠企及這先天之境！”
柳鎮山見此，
掙脫了女兒的擁抱，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沈長川鄭重行了一個大禮。
此時此刻，
心情激盪的他，心中也是萬分的感慨。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家女兒帶回來的這一位，竟是給了自己帶來了如此之大的命運改變！
而這一刻，
他也為先前沈長川表明來意要看六合派秘傳的周天竅穴圖的時候，心中升起過的一絲怨憤之意而慚愧不已，
同時也為先前自己竟然懷疑對方能否信守諾言而萬分的羞愧！
相比於對方給自己，以及給六合派的命運帶來的改變，
只是看一眼那傳承的圖紙算得了甚麼？
完全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也是因此，
柳鎮山這一大拜行禮，是充滿了真心實意！
見此，
對於對方的行禮，
沈長川倒是沒有拒絕，坦然接受。
想想這倒也是事實，
或許對於自己而言，幫助對方晉升先天不過是隨手而為。
但對於對方來說，
卻是足以改變其一生命運的事！
柳鎮山一旁的柳如茵，還有不遠處的大長老，二長老見此，也是紛紛朝著沈長川拱手一拜！
“好了，無需多言，這對於我而言，也不過是等價交換而已。”
“如今事情結束，接下來我將前往崇陽派，以及西方日月魔門一趟，先前的人情，也算是徹底還了。”
沈長川也不耐在這等問題上繼續拉扯下去。
因而受了他們一個禮之後，便是直接表明了離意。
“前輩等等！”
“我聽聞如茵所言，前輩乃是初來關中之地，人生地不熟。”
“接下來，就讓在下來為前輩引路吧！”
“有一個關中本地人引路，有多少能夠省些事！”
不過沈長川還沒離開，柳鎮山便是連忙開口地道。
對於沈長川還打算前往那日月魔門，這顯然出乎了柳鎮山的意料之外。
不過念及沈長川的幫忙，考慮到人家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自己也要藉此瞭解和崇陽派的恩怨，
柳鎮山便是連忙主動開口表明意思。
“父親.”
一旁的柳如茵見此，俏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這一去，
怕是要上崇陽山，並且還要深入日月魔門的魔窟。
這其中可是危險無比！
就算柳鎮山如今已經突破至先天宗師，柳如茵也都是不由得心生擔憂。
“好了，乖女兒不必擔心。”
“前輩實力通天，不會有事的。”
柳鎮山摸了摸柳如茵的腦袋，聲音溫和地道。
在沒有晉升先天境之前，
他雖然知道沈長川很強，但強到怎樣的一種地步，並沒有具體的認知。
直至不久先前，對方祝自己步入先天宗師之境，
柳鎮山也方才感受到了沈長川那如同天淵般深不可測的實力的冰山一角！
“那樣的恐怖.恐怕就算是傳說當中的大宗師也不過如此吧！”
柳鎮山念頭閃過，心中暗歎。
也是因此，
對於在前面帶路會不會有生命安全，他根本並不擔心。
“如此也好。”
沈長川倒沒有想那麼多，
經過柳鎮山的提醒，他也確實意識到了，在這陌生的關中之地，自己的確需要一個嚮導。
崇陽派先不說，
那崇陽山就在那裡，隨便找個本地人都能夠指路一二。
但西方日月魔門，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找到對方的老巢了。
這個時候，
若是有作為本地人的柳振山同行嚮導，那無疑會減少自己不少的麻煩。
“那就麻煩了柳掌門了。”
“前輩不必客氣，能為您赴犬馬之勞，那是我的榮幸！”
柳鎮山恭敬低頭行禮，身上沒有半分先天宗師的傲氣。
“也不必如此，說起來這前輩的稱呼，以我的年紀，也未免有些過了，若是掌門不介意的話，那以後便稱呼我為沈先生吧。”
沈長川擺了擺手。
原本是準備離開，往後估計也沒有機會見面，所以也就懶得糾正。
但如今對方要成為自己的嚮導的話，估計後面一段時間還得在一起同行，
而對方四五十歲的年紀，稱呼自己一個十來歲的年輕人為前輩，沈長川多少感受到有些尷尬，索性讓對方叫自己先生便可。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沈先生”
柳鎮山遲疑了一下，
對方要求如此，他也只能就此應下。
“走吧。”
就在沈長川準備和對方啟程離開的時候，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如同飛鳥般自山下飛奔上來。
“不好啦不好啦！”
“掌門，大長老二長老！我們在山下開的武館鏢局，都被一些神秘人針對廝殺，現在外圍力量損失慘重！那些外派的師弟師妹們，幾乎都沒人能活著回來！”
六合派的大弟子，年紀輕輕的卓長風氣喘吁吁地從山腳下衝上來，
一邊飛速奔跑，一邊大聲喊道。
“掌門，還有我在下山接應葉師弟他們的時候，發現了山下的小鎮上多了不少來歷不明的武者！他們太陽穴鼓脹，步伐沉穩，不知是哪裡來的好手！”
“我詢問了一下山下的門派暗子，他們說半日之前，曾經看到過崇陽派的八大太保慕千柳曾暗自進城！”
“我懷疑可能不止慕千柳一人，還有其他的崇陽派八大太保出動了！”
卓長風衝上來，
顧不得行禮問候，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氣，迅速將情況說了出來。
而伴隨著卓長風的話音落下，
在場眾人面色皆是為之一變！
好片刻的沉默過後，
柳鎮山方才沉聲道：
“看來，咱們這一位彭盟主，已經是迫不及待要動手了！”
說話之間，
柳鎮山雙目之中閃過了一抹寒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