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檻
張樂萱聞言，忽然抬頭看向林曉。
“那你呢？”
“我？”林曉挑了下眉，“我甚麼？”
“你甚麼時候能夠越過你心中的那道檻？”
聽到張樂萱的話，林曉的身體微微僵了下。
“之前我來極北之地找你的時候，你告訴我你建立了通冥教，是一個容納尚有良知的邪魂師、給他們新生的地方。”
“那你呢，你讓那麼多邪魂師拋棄過去，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重新開始，那你自己呢？”
“你還在意著你之前邪魂師的身份對嗎？”
林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甚至看向張樂萱的眼神也微微有些躲避。
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世界，他的心中藏有太多的秘密，他也早已習慣了孤獨的感覺。
但眼前的張樂萱，她的話就像是忽然出現在他的心中，觸動了他心底遲遲不願提起的事。
一時間，他對這種感覺還有些不適。
見林曉遲遲沒有開口，張樂萱又靠近了幾分，近到幾乎能聽到彼此間的心跳。
“你回來之後，有沒有看過你的通冥教？在那些居民眼中，在外人眼中，通冥教中的弟子從來都不是邪魂師，你也一樣。”
“你曾經對我說過，我在你眼中，是所謂的名門正派的樣子，如果你沒有進入聖靈教，或許會變成你眼中我的樣子。”
“我也一樣，曾經那個行俠仗義的沈皓，也是我期待成為的樣子。”
“如今，我們雖然沒有成為想象中的樣子，但都在朝著那個方向改變，早就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如果你還是以前那個邪魂師的你，為甚麼你的通冥教中見不到一絲一毫邪魂師的感覺呢？”
張樂萱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快要消散在風中，但它還是飄進了林曉耳中，飄進了更深的地方。
思索良久，林曉微微低頭重新看向張樂萱，“你說得對，我早就和最開始的我不同，但我可能永遠都無法拋去邪魂師的身份。”
“而且在完成一些我必須要完成的事之前，我也不想拋棄邪魂師的身份。”
林曉話音落下，房中一時安靜下來。
“怎麼，你身為史萊克學院的副院長，該不會要捉拿我這個邪魂師吧？”林曉笑著開口。
張樂萱並沒有回應，只是臉上同樣露出一絲笑意，將她臉上原本的清冷、將她這段時間的疲憊盡皆驅散。
門外的風雪不知何時變小了許多，雖然寒意依舊，卻又無法蔓延到這間小小的客房當中。
大概是供暖魂導器的作用吧。
“你這次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和我說幾句話吧？”
聽到林曉正經了不少的語氣，張樂萱同樣坐直身體，“嗯……我想問問你，關於小桃的事。”
“馬小桃？”林曉微微皺眉，“她怎麼了？”
“當初天斗城比試之後，玄老將她帶回學院，只是自那之後，她始終都沒有再醒過來。”
“但小桃的天賦確實恐怖，即使沒有意識，體內的火焰也變得一日比一日厲害。”
“再這樣下去，恐怕她會被自身無法控制的火焰傷害。” 林曉聽完張樂萱的話，卻是搖了搖頭。
“如果是其他邪魂師，或許我可以解決他們身上的問題。但，馬小桃不一樣，當初在聖靈教時，她就不是普通弟子，而是聖靈教聖女。”
“聖靈教中的弟子大多數都分為聖靈和聖僕兩種，聖靈教制約聖僕的方式大多都是利用他們的親人、或者是其方式進行脅迫。”
“而對於天賦更好的聖靈，則會利用升靈儀式分裂他們的靈魂，掌握他們生死。”
“聖靈教畢竟是邪魂師的組織，不可能要求每一位弟子對聖靈教都忠心耿耿，自然少不了一些洗腦手段。”
“但馬小桃作為聖女，鍾離烏當初用的是甚麼手段我也不太清楚。她的靈魂是完整的，不像是經歷過升靈儀式。”
“至於利用其方式脅迫就更不可能了。我猜測大概是洗腦，但具體是如何做的……那時我還不是聖靈教長老，具體也不清楚。”
“要解決馬小桃身上的問題，比起找我，找個醫療魂師或許會更有效果。”
張樂萱聞言，臉色稍微有些難看。
“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我這裡是沒有了。”林曉同樣輕嘆一聲，“不過，馬小桃陷入昏迷或許不是因為被洗腦的原因，之前在聖靈教的時候，她還正常活動過。”
“不是因為……是因為她的武魂？”張樂萱同樣反應過來。
“嗯，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具體情況我不敢斷言，但我猜測她的昏迷更多的是因為武魂中那股邪異的力量。”
“想讓她醒過來，或許更應該幫她解決武魂的問題。”
雖說是在猜測，但林曉心中也有不少把握，畢竟在他的記憶中，原本的馬小桃就是因為武魂問題被解決才恢復了正常。
“你們史萊克學院傳承萬年，應該有不少解決武魂反噬的經驗吧？”
“嗯。”張樂萱點了點頭，“其實學院已經翻了不少記載出來……我回去之後再想想看吧。”
林曉沒有說出太多。一些事他可以透露，但另一些事卻是絕對不能說出口。
如今他奉神祇之命行事，誰都不知道神的目光在他身上留有幾分。
一些東西可以被發現，但不可以被他發現，否則擅自窺探神祇謀劃，不僅是林曉自己，恐怕還會有更多人牽連其中。
有著前世記憶存在，林曉從來都不懷疑那位神祇會不會因為一些事而親自出手。
“我……”
張樂萱微微抬頭，卻見林曉正低頭看著她，“去忙吧，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以後，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嗯。”張樂萱輕輕點頭，很快就離開了通冥教。
林曉站在門口，不久之後，只見巫雲從一旁悄然出現。
“教主。”
“何事？”
巫雲朝著張樂萱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後這位客人再來的話，要不要直接將她請到您的房間？”
林曉聞言看向巫雲，無奈搖了搖頭。
看來進入通冥教之後，巫雲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