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皇后
橘子聞言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門外的侍衛聽到房中的動靜。她想聽到這道聲音已經有太久了。
視窗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它就像沒有實體一般穿過牆壁而來，自顧自地坐到一旁，看上去又像是一團輕飄飄的灰色霧氣。
“你……對不起……”
橘子輕聲開口，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有些聽不清楚。
“有甚麼好對不起的？”
“天鬥比試之前的那天晚上……”
“那不是我們提前說好的事嗎，我還挺喜歡你那種方式，乾乾脆脆，替我省去了不少事。”
雖然看不清眼前這團霧氣的樣貌，但橘子知道這團霧氣背後的人就是林曉。
聽著林曉的話，她沒有從裡面聽到一絲責怪的意思，卻讓她一時間更加難以開口，“你早就發現不對了是嗎？”
“那其實不是甚麼致命的藥物，我……我只是不想讓你涉險……”
“我知道你要回聖靈教總部，但徐天然準備動用九級定裝魂導器夷平邪魂師駐地，你回去之後一定會……”
說到這裡，橘子忽然停下，“皇龍魂導師團在邪魔森林中遇到的那位天災鬥羅就是你吧？”
“天災……這名號倒也不錯。”林曉似乎是笑了下，“你說得不錯，那個人就是我。”
“我想到了。”橘子長長地舒了口氣，“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裡，是珂珂找到了你嗎？”
“珂珂？”林曉聞言神色微微變化。果然如他所料，橘子向來小心，以她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僅僅是為了立碑就讓人打聽自己的經歷。
“不是。”思索片刻，林曉微微搖頭，“我只是有事回明都一趟，正好聽說你在派人問我的事。”
“所以……找我有甚麼事？”
橘子並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起身緩緩走到桌前，看著坐在那裡的刺客的靈魂，似乎能夠透過這道靈魂看到林曉的目光。
“你之前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橘子似乎是猶豫了許久，隨後才緩緩開口。
橘子微微低下頭去，等待著林曉的回應，卻又有些害怕聽到林曉的回答。
她知道，以林曉的智慧，他一定能猜到一旦答應下來，他要面對的究竟是甚麼。
無論他回答是或者否，橘子都不會感到意外。
“算數。”
橘子聞言，猛地抬起頭來。
“我向來說話算話，既然答應過你，我就不會食言。如果你真的厭倦了這種‘復仇’的生活，即便你是皇后，我也可以將你從這裡帶走。”
桌前的那團灰霧輕輕飄起，似乎是“站”了起來，“如今日月帝國和三大帝國之間戰事緊張，為了除去你這位統帥，派出魂師刺殺自然再正常不過。”
“就像那天晚上一樣，你也可以就此脫身，再也不問日月帝國之事。”
林曉話音落下，卻是遲遲都沒有聽到橘子的回應，回頭看去，只見橘子微微眯著眼，眼神中滿是狠厲。
“如果我說……我不想離開這裡呢？”
林曉看著微微有些陌生的橘子，沉默了許久，“甚麼意思？”
橘子微微頓了一下，但已經說出口，也終於不再隱瞞下去。 “小時候遇到你們的那天，我無依無靠，唯有心中仇恨支撐著我一路活了下來，那時我在心中暗暗發誓，為了復仇，即便是獻出我的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做出那樣的決定之後竟是這般苦澀。不安、恐懼、痛苦……徐天然的瘋狂已經吞沒了他所有的理智，也吞沒了我。”
“如今，我雖然貴為皇后，卻是如同籠中的鳥兒，何時飢、何時渴都要看人臉色行事。”
“我要離開徐天然的身邊，我要徹底擺脫他，我要成為這座宮殿中，真正的主人。”
橘子的聲音並不大，但格外冰冷。
“你……還會幫我嗎？”
“唉——”
林曉長嘆一聲，“我當初答應你的是，當你不想繼續復仇的時候可以來找我。”
“我怕你的仇恨會矇蔽你的判斷，所以給了你一個反悔的機會。”
“而現在，我能看出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
只不過和林曉預想中有些不同，橘子並沒有因為此時的痛苦而選擇離開這樣的生活，她想要的，是站在更高的地方，不受其他人擺佈。
林曉的意識藉著刺客的目光盯著橘子看了許久，恍惚間，她變得有些陌生，或者，眼前的這個橘子才是他前世記憶中的那個橘子。
又或許，她一直都是那個橘子，不過，她也是三軍統帥、帝國皇后。
橘子聞言微微垂眸，她心中也明白林曉當初那些話的意思，此時開口只是想做最後的嘗試。
如今看來……
“不過——”
林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橘子猛地抬頭。雖然僅憑眼前這團灰色霧氣，她沒辦法看到林曉神情的變化，但不知為何，她隱隱覺得她與林曉之間隱約發生了一些變化。
“我可以同你做一樁交易。”
林曉逐漸平復下心情，語氣也變得平靜了許多。如果剛剛他面對的是橘子，那麼現在，與他交談的人便是這日月帝國的皇后。
“我知道你想要甚麼，我也可以幫你在這件事上出力，但同樣，我有一個要求。”
橘子似乎是有些不太適應林曉此時的語氣，微微皺了下眉，“甚麼要求？”
“若有一日，你能成功掌權，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不等橘子發問，林曉便沉聲開口，“立通冥教為國教，並將其推廣到整個日月帝國。”
“你——”
橘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曉，在她的心中，林曉和其他的邪魂師從來都是不一樣。可現在這些要求，和當初的鐘離烏又有甚麼區別。
“通冥教……是和聖靈教一樣的邪魂師教派？”
“差不多。”林曉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甚麼，“你可以這麼想。”
橘子沒有開口，只是盯著林曉，想要從他的話中分辨出真偽。然而從一團灰色的霧氣中，她實在看不出太多東西。
思索片刻，橘子終於點了下頭，“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