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醉
隨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橘子再次走入帳中。
林曉聞聲微微轉頭向門口看去，只見橘子已經換下一身甲冑，反而是身著輕便的簡裝。
“在看甚麼？”橘子似是察覺到林曉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
“你那身魂導器出了問題？”林曉收回目光，“軍中危險，還是做些防護為好。”
“只要我們不主動進攻，天魂帝國恐怕比我們更希望不要開戰。”橘子並沒有回答林曉，揮了揮手，讓其他帳中其他士兵離開。
“天魂帝國的軍隊還在星羅帝國境內，沒有我們這樣利用充能魂導器節省魂力的技術，他們的人要使用飛行魂導器修行最起碼要在四環之上。”
“他們的軍隊要撤回天斗城還需要數日時間，巴不得我們停在這裡，又怎麼會主動進攻？”
橘子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林曉身邊坐下。
一股股淡淡的清香在滿是血腥氣味的軍營之中格外刺鼻，讓林曉微微皺了下眉。
“陪我喝一杯吧。”
橘子的手掌從桌上劃過，儲物魂導器的光芒微微閃爍，一套精緻的酒具出現在桌上，“就當是為了慶祝我的計劃順利進行。”
說罷，見林曉遲遲沒有動作，橘子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斟滿酒杯，仰頭喝下一大口，隨後又拿起酒壺。
“我還記得當初你說過一句話。”橘子看著林曉，似乎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要是有一天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你會帶我離開。”
林曉聞言輕嘆一聲，遲遲沒有開口，許久之後，才微微點了下頭，“是。”
“現在還作數嗎？”
“作數。”
“那……”橘子停頓了好久，“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一個即便是以日月帝國的魂導技術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去了那裡，要做些甚麼呢？”橘子似乎是在問林曉，又似乎是在問自己。
“或許像你父親一樣成為一名廚師。”
“廚師麼……”橘子忽然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雙眼怔怔的望著帳外，似乎能夠隔著帥帳看到軍營中來回巡視的軍隊。
這些士兵無一不整裝待發，彷彿只需要她一句話，就可以不顧一切地為她衝鋒。
“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我總是覺得白虎公爵就是我一生的仇人。為了復仇，我不惜將自己出賣。”
“學習怎麼謹小慎微、學習魂導器、學習領兵作戰，為的就是有朝一日除去心中的仇恨。”
“但……我聽到白虎公爵死去的訊息，忽然發現心裡並沒有預想中的滿足。”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當初沒有遇到你們，現在的我會是甚麼樣子，是會比現在更輕鬆，還是更痛苦。”
林曉終於再次轉頭朝著橘子看了一眼，“許多時候，我們都別無選擇。”
或許也正是因此，林曉才會在當初答應幫橘子一次吧。他只是經歷過太多次別無選擇，才會給當初那個女孩另一個做出選擇的機會。
“是啊。”橘子點點頭，“當我知道你真實身份的那個晚上，我便想到了你大概也是有著無法言說的苦衷。”
橘子說著將林曉面前的酒杯斟滿，微微向前推了一下，隨後衝他眨了眨眼。
林曉的目光從橘子臉上掃過，盯著桌上的酒杯看了許久，終於拿起來一飲而盡。 “這是進貢給宮中的貢酒，你喝的太快很快就會醉的。”
“是麼，我的酒量本來也不怎麼好。”
林曉微微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隨後“噗通”一聲撲倒在桌子上。
桌上的酒具被打落在地，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響。
“元帥！”
帳外有人聽到動靜急忙開口。
橘子並未回應，只是站起身來走到林曉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道利刃，在照明魂導器的光芒之下閃爍著森森寒光。
有些費力地將林曉翻過身來，橘子端詳了他許久，隨後，手中利刃一寸寸地扎進林曉胸前。
刺眼的鮮血瞬間沿著傷口噴湧而出，不出片刻就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來人！”
橘子的聲音中已經沒有絲毫醉意，一聲厲喝，一人忽然衝進帳中。
“元帥。”
火鳳鬥羅剛剛進入帳中，一抬頭便看到了胸前還插著利刃的林曉。
“元帥，這……”火鳳鬥羅的神情微微有些僵硬。
雖然軍營之中從未有人提起，但火鳳鬥羅作為火鳳魂導師團的副團長，時常陪在橘子身邊，隱約能察覺到眼前這個人和元帥之間的關係並不僅僅是同學那麼簡單。
然而讓她有些沒想到的是，元帥動起手來竟會如此果決。
“怎麼，你忘了宮中的命令了？”
雖然修為不濟，但此時橘子身上的氣勢要隱隱壓過火鳳鬥羅，“聖靈教其他人那邊有沒有傳來甚麼動靜？”
“動靜倒是沒有，只不過我們的人只是探聽到一半，就聽不到他們說的話了，不知道在密謀甚麼。”
“哼。”橘子冷哼一聲，目光從林曉身上掃過，“一群蠅營狗苟之輩，我也能猜到一些。”
“罷了，你先將史萊克學院同意賭鬥一事通知下去。”橘子說著眸色一冷，“記住宮中的命令。”
“是！”
“另外……”橘子猶豫了下，臉上露出幾分複雜之色，“將此人厚葬吧。”
火鳳鬥羅並沒有太過意外，應了一聲“是”之後便帶著林曉的屍體離開了帥帳。
帥帳之中重新安靜下來，看著空蕩蕩的帳內，橘子忽然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眼神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
“抱歉，我知道你有要尋找的東西，但這次針對聖靈教的行動遠比你想象中更加危險，我不能讓你回去冒險。”
“就在軍中為士兵準備的墓地中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橘子嘴唇微動，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但……如今的橘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心只有復仇的橘子了。”
微微低頭看向手掌，橘子已經想不起來眼前這雙手究竟是握起廚具的次數更多，還是握起兵器的次數更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