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出意外
“大人，聖使大人，您放我離開吧，我絕對不會將聖教的事洩露出去的……”
“你還沒發現嗎，我們就是一群蠱蟲，而你，就是被選出來的蟲王，你會帶著我們的憎恨繼續活下去……”
“我後悔了，我不要再做邪魂師了，求求你，我不要再回到那裡……求求你……”
“哼，聖靈教？我做邪魂師本來就是為了逍遙快活，誰會願意接來一個祖宗在頭上供著，你們快滾吧……”
“你不是聖使，你究竟是誰……”
一道道聲音在耳畔響起，或許是哪個想要逃脫聖靈教的人、或許是哪個兒時的對手、又或許是哪個分壇的聖靈，有些聽起來十分熟悉，有些早已被林曉遺忘在記憶深處。
但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是消失在他的手中，唯餘一縷殘魂訴說著他們臨死前都難以釋懷的情緒，或是不甘、或是懊悔、或是恐懼……
他的身體輕輕晃動，就像是一朵真正的彼岸花，見證著一個又一個若有若無的“身影”從自己身邊經過。
林曉雖然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一直都有著靈魂這種東西，但從來都沒有發現他們竟也和人類一樣有著各自的思緒。
他們像是因為執念一直停留在固定的狀態，卻也發生著一些微弱的變化。
心中思緒翻湧，之前的一個個魂技從林曉腦海中閃過。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武魂絕不普通，同樣的魂技，以不同的引子釋放便有著不同的效果，即便擁有前世記憶，他也從沒有聽說過哪個武魂能將一個魂技當成兩個來用。
以鮮血為引，便能凝聚出血肉之種，以殘魂為引，則是靈魂之種。林曉原以為針對靈魂的手段只是彼岸花武魂附帶的能力，只是讓他多了一種針對精神力的手段而已。
但如今看來，彼岸花在靈魂方面的能力並不弱。
就像血肉之種不僅能夠攻擊對手的身體，還能夠紮根於對手體內吸收力量，甚至操控屍體爆炸一樣，靈魂之種應該也有著除了直接攻擊精神之外其他的效果。
之所以自己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恐怕也是和之前精神力與魂力無法相融一樣，因為睡魘鬥羅的禁制以至於精神力受限所致。
這可真是自己的好老師啊。
“今天你遇到甚麼事了？”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將林曉從冥想的狀態中喚醒。窗外一片昏暗，不知不覺中天都已經黑了，床邊那道漆黑的身影竟是沒有讓他感覺到絲毫意外。
“老師。”林曉迅速起身。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保護你的禁制。”睡魘鬥羅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黑色斗篷下傳出，“是遇到甚麼危險了嗎？”
“沒有。”林曉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認真回想，“只是和一個學員交手了，他很強，而且攻擊方式也有些奇怪，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
“如果真是這樣，那確實不一般。”睡魘鬥羅語氣平淡，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相信林曉的說辭，“我留下的禁制能夠保護你的精神之海，他的攻擊可能與精神力有關，我幫你看看吧，免得留下甚麼暗傷。”
睡魘鬥羅說著，已經從斗篷下伸出乾枯的手掌，絲毫不容林曉拒絕。 “多謝老師。”
林曉微微低頭，臉上的表情完全隱於黑暗之中。
隨著睡魘鬥羅抬手，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他背後升起，霎時間，那些殘魂懊悔、不甘的情緒盡數消失，林曉只從他們身上感覺到無窮無盡的恐懼。
悄然抬眼，那黑色斗篷下睡魘鬥羅露出來的半張臉上，勾起的嘴角再清晰不過，竟是帶著一絲笑意。
迅速收回目光，沒有多看，林曉靜靜地等待著那股陰冷又虛無縹緲的精神力從自己身邊掠過。
他感覺自己彷彿又置身於睡夢之中，那一條條在自己手中消弭的生命再一次清晰地出現在眼前，似乎在質問、在苛責他這個兇手。
不過這一次，他在夢中看到了一條沒有盡頭的小河，耳邊汩汩的水流是那樣清晰。
“咳。”睡魘鬥羅輕咳一聲，迅速將手抽回，隱在斗篷之下，也讓林曉回過神來。
“好了，為師已經看過，沒有甚麼大礙，你好好修養就是。”
林曉尚不清楚剛剛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也沒有感覺到身上有甚麼明顯的變化，但以睡魘鬥羅的作風，估計不會這麼簡單。
房中一時安靜下來，睡魘鬥羅沉思許久，這才再次開口，“好了，我只是怕你遇到危險特意過來看一眼，既然沒有大礙就好好準備一下，過幾天我帶你出去一趟，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了。”
“老師，我現在的身份……”
“怎麼，真以為自己是日月皇家學院的學員了？”不等林曉說完，睡魘鬥羅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這樣經常出門恐怕會引起有心人注意，我也是怕聖教因此暴露出去。”
“放心，日月皇家學院裡的人因為試驗魂導器出門幾個月都是常有之事，以這樣的藉口出去不會有人懷疑。而且現在已經不是當初，就算讓其他人知道聖教的存在又能如何？”
睡魘鬥羅的語氣頗為不屑，林曉甚至能從中聽出幾分傲氣。連長老都是如此，也難怪日後聖靈教行事那般囂張。
“是。”林曉沒有再多說甚麼。
雖然不知道睡魘鬥羅的打算，但那樣的禁制絕對不是如他所說用來保護自己的精神之海。如今意外打破他設下的禁制，他的心裡多少有些提防，還是不要再刺激為好。
房中再次安靜下來，睡魘鬥羅的身影如同往日一樣悄然消失。耳畔那些殘魂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曉也緩緩抬頭。短短一天時間，他已經逐漸習慣這種全新的感受。
“篤篤篤——”
心中剛剛鬆了一口氣，宿舍門又忽然被敲響，林曉聞聲轉過頭去。
日月皇家學院都是單人宿舍，陌生學員之間平時碰面也不會太過熱切，這麼晚了，又有誰會專門找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