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終見
當張樂萱衝進爆炸之中，看到的便是躺在地上的林曉，還有離他不過一步之遙的獾獸。
林曉身上裸露出來的面板上滿是擦傷，一絲絲鮮血正在不斷滲出，胸膛微微起伏，雖然還有呼吸，但也顯得十分凌亂，顯然是受傷不輕。
“沈皓？”
張樂萱輕輕喊了一聲，見林曉沒有回應，正要邁步上前，卻又發現腳邊似乎有甚麼東西正散發著瑩綠色的光芒。
仔細看去，那好像是一柄魂導師的刻刀。
張樂萱彎腰撿起，上前兩步將它放進林曉手中，隨後又輕輕喊了他兩聲。
見林曉一直沒有回應，她急忙翻了翻儲物魂導器，從裡面掏出一顆丹藥給林曉服下。
“呼——”
不等張樂萱繼續幫林曉檢查傷勢，一聲粗重的呼吸讓她猛地一驚，回頭看去，卻發現那並不是呼吸。
那隻獾獸膨脹起來的身軀正在變得萎靡，它體內的空氣也因此從脖頸的傷口中擠出發出類似呼吸的聲音，一陣源於內臟的腥臭頓時瀰漫在周圍。
隨後，一道血紅色魂環緩緩升起。
十萬年魂環。
張樂萱的眼神微微變化。即便是她，一開始也只是想著拖延一段時間等玄子趕來，沒有想過他們居然真的能殺死這隻十萬年魂獸。
就在她有些愣神的時候，那道魂環忽然像是受到了甚麼吸引一般飛速朝林曉飛去。
不好！
張樂萱臉色猛地一變。就算是十萬年魂環，也不是任何時候都是一件好事，在她的感知中，林曉不過七十級修為，此時更是重傷昏迷之中，如何能夠承受十萬年魂環的威力。
而且林曉已經陷入昏迷，這道魂環為甚麼會主動朝他飛去，是魂環中魂獸殘留的意識中還有著復仇的念頭嗎？
張樂萱想要阻攔，但眨眼間，那道血紅色魂環就已經融入林曉體內，林曉的臉色猛地一白，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出，隨後，臉色又瞬間變得漲紅。
外面發生的這些林曉已經無從得知，他早已出現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抬眼望去，周圍一片花海，一條小路在其中若隱若現，一道道虛影正從他身邊經過。
“你說過要放了我的家人……”
“使命……刺殺……”
“你也到這裡來了，你不接受我的傳承，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一道道縹緲的聲音如同囈語一般在林曉耳邊響起，不過他沒有因此駐足，而是繼續向前走去。
他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之前有過這樣的體驗是在進行升靈儀式的時候，那個時候自己正遭受痛苦，意識也幾乎要消散，最後出現在了這片如同生死交織的地方。
這一次呢，是自己又一次走到了生死的邊緣嗎？
林曉忽然笑了一聲。在聖靈教中生活了那麼久，所謂的“明哲保身”也幾乎成為他做事的第一選擇，卻沒想到當時看到張樂萱捨身攔下十萬年魂獸的攻擊時，他還是出手了…… 所幸，結果是好的吧。
林曉微微抬頭看向前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前面應該就是自己的精神之海。
腳下不停，耳邊很快傳來那潺潺的水聲，一條小河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知來源，也不見盡頭，不過似乎比上次來的時候寬闊了許多。
而在那河對面……
當林曉的目光看向對面，他的表情忽然停滯在臉上。
也不知道是每個人的精神之海都有所不同還是他比較特殊，自從他的意識能夠來到精神之海，看到的總是象徵著精神力的河流將這裡分為兩個相似的部分。
而現在，河水對岸竟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兩岸都盛開著象徵著死亡的彼岸花，但林曉終究是個活人，當他在花叢中走過，難免留下一絲生機，而在此時，河水的對岸一片死寂。
一層灰色將那無數鮮花盡數籠罩，河水隔開的不僅僅是他的精神之海，更像是將他的精神之海徹底分為兩個獨立的部分。
此岸，雖有彼岸花開，但仍與世間息息相關，而彼岸，已經真正化為“死亡”的世界，在那層灰霧之下不見絲毫生機。
林曉身體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感覺蔓延至全身，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變化，但他知道，他武魂中的“死亡”屬性，要遠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純粹。
精神之海當中，林曉意識化作的身軀微微抬頭，看向空中那顆灰色光球。
是因為這個曾經差點成為死神的人帶給自己的變化嗎？
是的，林曉成功了。
或許是因為他不受這個世界“命運”的束縛，或許是眼前這道身影太過強大，也在“命運”之外，又或許二者皆有，總之在那個天地色變的時刻，這顆灰色的光球還是落入了他的精神之海。
心中思緒閃過，眼前的灰霧也開始緩緩流動，形成一個模糊的虛影，與林曉隔河相望。
“沒想到老夫還能有一絲殘魂得以留存。”
耳邊傳來蒼老的聲音，林曉不言，只是靜靜地盯著對岸的身影。
“操縱靈魂的手段可正可邪，之前老夫還擔心這股力量被惡人利用，但現在看來，老夫又遇到了一個善良之人。”
“見他人遇險而伸以援手，無論是何緣由，都不會是大奸大惡之輩。也罷，老夫便助你一回，就當是感謝你提供的棲身之所。”
那道蒼老的聲音一開始還在林曉耳邊，隨後便迴盪在整個精神之海，象徵著精神力的那條河流如同不受控制一般奔湧而出，林曉似乎看到了外面的景色，一道血紅正直直地衝他而來。
下一瞬，一股舒爽從他右臂之中傳來，隨後蔓延到整個身體。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看好了，此刻，正當破而後立。”
蒼老的聲音迴盪在精神之海，林曉似有所悟，盤坐在河岸邊閉上雙眼，身邊那一朵朵象徵著死亡的花朵開得更加鮮豔。
一股股碧綠色的氣流如同血液一般順著他的經絡蔓延到全身、蔓延到精神之海，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變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