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意念靈視,觀想燈火
在山上時,陳晉做慣飲食。隨著身體條件的提升,手法越發嫻熟了得,一口鐵鍋,一把鐵鏟,端是耍得出神入化。
端出來的菜餚更是色香味俱全,頗為別緻。
吃飯之際,石奇峰受寵若驚,甚至懷疑這些飯菜是不是施展了某些仙家手法,吃之大補?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吃過飯後,精神奕奕。
當即趁機向陳晉討教起煉器之術。
之前陳晉手抄給他的《五行格物論》入門版,對於陳晉是簡易,可石奇峰拿來學,就顯得疑難重重,難以理解了。
必須虛心討教。
然而越是討教越覺深奧,很快下定決心,要跟隨在陳晉左右,當個車伕也在所不辭。
只有這樣,才能學到更多。
比起學到的東西,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兩人身份換了個樣,石奇峰本想把主房讓出,但陳晉不要,繼續住在偏房內。
練劍則在院子的演武場上。
這裡本就是武館,雖然經營不善,門庭敗落,但各項設施齊備,有模有樣。
到了如今,石奇峰也不再招收學徒了。重新振作起來,練武之餘,專心致志地來學煉器。
其實他還是有些積儲的,最重要的是整間武館產業完全自主,不用交租。
對王復說的“寧願餓死,也不去當護院”,不過是回絕的狠話罷了。
之所以自暴自棄,歸因於自身遭遇。
當重拾信心和希望,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俱是不同起來。
這一點,套在陳晉身上同樣適用。
陳晉選擇在演武場上練劍,並不怕被人窺視偷學了去。《黃庭養吾劍》何等劍法?外人再怎麼看,也只能看到些招式皮毛,用處不大。
而且偌大武館,就他與石奇峰兩人。
石奇峰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細膩,處處主動避嫌,畢竟老江湖了。
故而那時候陳晉對王復說“石師傅是個挺好相處的人”,不是隨口敷衍的。
隨著破境,實力增長,再度來練玄鐵重劍,那股吃力感一掃而空。
雖然尚且達不到“舉重若輕”的地步,但已經顯得就手,十多斤的重劍施展運用起來,虎虎生風,剛勁十足。
這個時候,重劍本身的威能優勢就凸顯出來了。
“嗯?”
一招勢大力沉的“劈劍式”後,他以劍拄地,抬頭朝著東南角看去。
那裡的院牆之外,長著一棵杏樹,枝葉茂盛,一部分枝丫蓋過了院牆這邊。
陳晉若有所覺,感覺在那團枝葉中似乎藏著甚麼東西,正在對他進行窺視。
這種感覺一般不會錯的,乃是“意念靈視”,脫胎於“觀想感應”的根本法門。
觀想與感應,正是相輔相成的條件關係,分為主動與被動。
好比說當你置身在某個地方,當身後有人在看著你,一直這麼盯著,你就會生出感應。
感應分強弱,弱時或許會忽略不計,但強烈之際,便會“如芒刺背”,顯得坐立不安。
陳晉開了竅,相關的感應能力遠勝常人,稍有不對,立刻便能發現。
於是他邁步走了過去。
“呱!”
猛地一聲噪叫,一隻大鳥從枝葉間飛出,疾掠高空。
陳晉停步,認出了這隻紅眼烏鴉,不由眉頭一皺:這隻扁毛畜牲很可能是人為豢養的,它先出現在王家,而今又跑到武館中,顯然是別有目的。
刺探?
而或監視? 不過對方已經飛走,無從追索。
他只得作罷,提劍回屋,把劍裝回劍匣內,用水洗臉,洗漱身子。
忙完些瑣碎事,坐下來,又拿出一盒肉脯,用作點心宵夜。
煉精中期後,食量倍增,吃喝得更多,加上練劍消耗,很快便飢腸轆轆。
這般吃法,貧寒門戶怎麼可能支撐得起?
不管練武,還是修行,永遠都離不開資源基礎。
魁星踢斗燈已經如常般點亮起來。
燈下,陳晉沒有讀書寫字,而是在思考。
沒有從王復那裡借到書,倒不氣餒,也不氣惱,畢竟人家並沒有欠自己甚麼。
他心裡想的,是看城中有沒有別的渠道可以買到齊全的《四書註釋全集》。
至於價錢,手頭的那錠金元寶仍在,綽綽有餘。
對於此書,陳晉頗有期望。
他年少讀書,有天資,十六歲錄取童生,被鄉人們讚譽為“神童”。
然而回頭看看,再放長眼量,跳出鄉野的圈子,跳出縣城的圈子,可以得知所謂“神童”,並不值一提。
這人,最怕的便是比較。
與鄉野村夫相比,與同村蒙童相比,或許陳晉較為突出,所以得了這麼個名號,可拿到外面來,就完全不夠看了。
但那時候的他並未意識到這一點,被一聲聲“神童”稱呼,叫喚得自矜自得,心性飄然起來了。
隨著屢考不中,心性又變得破防,失去了信心希望,最終破罐子破摔。
終歸到底,還是他根基太淺,並沒有真正讀過多少經典文章。
如今有了機會,當亡羊補牢,奮起直追,未為晚矣。
嗡!
思想間,桌子上的魁星踢斗燈燈火搖曳不定,一如陳晉的心潮起伏。
他明白這絕非是自家造成的,也沒起風,而是外面有了動靜。
那隻紅眼烏鴉竟又來了!
正在屋子外頭,或許藏在簷下、或許站在屋頂上、又或者躲在別的地方……
陳晉修為尚淺,無法準確將其定位,更難以進行驅趕。
趕跑了也沒用,它能跳善飛,隨時可以去而復返。
遭遇窺伺的感覺頗不舒服,令人心煩意燥,就想著衝出去叱罵一番,又或者將門窗全部緊緊關上,不留下一條縫。
但陳晉並沒有做那些,而是端端正正坐著,開始磨墨寫字。
也不是寫“靜”字,而是寫了幾句詩: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屋外,夜色已深沉,月朗星稀。
一隻紅眼烏鴉就站立在那棵杏樹上,它不敢靠得太近,也無需靠近。
其視力非凡,目光如炬,能洞察分毫。
透過敞開的窗戶,它看到了在寫字的陳晉,看到了那盞造型古拙的銅燈,並很快為那團溫暖的燈火所吸引住,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觀想之下,漸漸地,竟感覺自己沐浴在燈火之中。
那燈火驀然大盛,發出刺眼而熾熱的光芒,如同一把烈火,要將它焚燒成灰燼。
“呱!”
紅眼烏鴉大駭,急忙振翅飛逃,再不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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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