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在那道湧現中,明白了一件此前他隱約感覺到、但從未以清晰方式確認過的事情。
太初之力的第五層,並不是太初之力的終點。
在第五層之後,還有——
一個他目前還無法完全描述,但能夠以共鳴感知,模糊感受到的,新的,層次。
那個層次,需要他將第五層的共鳴始源,完全沉澱到一種他此前從未達到過的深度,才有可能,慢慢地,顯現出輪廓。
那種沉澱,需要很長的時間。
需要更多的感悟。
需要本源聯盟這片生態,繼續地,生長。
需要葉霖自己,以越來越安靜的方式,存在於這片生態之中。
葉霖在感知到那個新的層次的輪廓時,心中沒有任何的急迫。
他只是,以極其平靜的方式,將那道輪廓,記在了太初之心的深處。
然後,在天亮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
朝陽,正以極其溫柔的方式,從東方升起。
葉霖望著那道朝陽,嘴角,微微地彎了一下。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修煉之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那個階段,不是更加激烈,不是更加迅猛,不是更加廣泛地擴充套件。
更加,安靜。
更加,深沉。
更加,耐心。
那是修煉到某一種程度之後,才能夠進入的,最深的,境界。
而葉霖,已經,準備好,進入這個境界了。
那天清晨,葉霖從峰頂下來,回到後山小院。
小院裡,有一道他沒有預料到的氣息。
演者,又來了。
那團永恆流動變化的光,此刻懸浮在石桌旁邊,以一種極其溫暖的方式,等待著葉霖。
葉霖,演者在葉霖走進小院的瞬間,以極其激動的共鳴波動,開口,本座,有新的感悟要和你分享。
葉霖笑了一下,走到石桌邊,在演者對面坐下。
演者的光芒,以一種極其活躍的方式,流動著。
本座這次回到本座的體系之後,做了一件事。
本座,以演化的視角,反過來,觀察了本座自己。
演者說,光芒中帶著一種極其真實的震撼,本座此前一直以為,演化,是本座觀察其他存在的視角。
但本座這次嘗試,以同樣的視角,觀察本座自己之後,本座發現——
它停頓了一下,然後,以極其深沉的共鳴波動,說出了它的答案——
——本座自己,也,在,演化。
本座此前從未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本座以為,演化的觀察者本身,是一個固定的視角。
但事實是——
觀察者本身,也在被它所觀察的一切,不斷地,改變著。
本座觀察你,觀察本源聯盟,觀察那些體系的處理方式——
本座自己,在那個觀察中,也,以一種本座未曾察覺的方式,一直在,演化。
本座此刻,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本源世界第一次遇見你的,演者了。
演者所表達的,是一道極其深層的感悟——
觀察者本身,不是獨立於被觀察者之外的存在。
觀察者,和被觀察者,在每一道觀察發生的瞬間,都在以一種相互塑造的方式,共同變化。
那是演化的最深的真理。
那也是,本源聯盟的最深的真理。
演者,葉霖以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你的這道感悟,比你上一次的感悟,更加深。
你上一次感悟到的是——共鳴帶來演化的分叉。
這一次,你感悟到的是——觀察本身,就是演化。
兩個感悟合起來——
葉霖停頓了一下,然後以極其清晰的方式,說出了他自己剛才在峰頂上悟到的那道核心——
——本源聯盟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演化。
每一個加入的體系,都在演化。
每一道連線,都在演化。
連編織者的菜地裡的一道嫩芽,和小光之間的那道細微共鳴——
都是一道,正在發生的,演化。
而本座,作為本源聯盟的守護者,本座也,不是站在這片演化之外的。
本座,是這片演化之中,最深的,那一部分。
演者在那番話落下之後,以一種極其真實的震撼,將自身的光芒,凝固了片刻。
然後,它以極其深沉的共鳴波動,回應——
葉霖,你這番話——
和本座剛才說的那道感悟,合在一起——
讓本座,看到了一個,本座此前沒有完整看到的圖景。
那圖景是——
演者停頓了一下,然後,以極其清晰的方式,說出了它的答案——
——整個絕對空白,本身,就是一場,正在發生的,無邊的,演化。
每一個存在,都是那場演化中的一道節點。
本源聯盟,是那場演化中,第一次,以意識的方式,意識到自身演化的,集合體。
那個意識到,讓本源聯盟的演化,進入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因為,意識到演化的演化,本身,就是一種,新的,演化形態。
葉霖聽著這番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番話,和他剛才在峰頂上模糊感受到的,太初之力第五層之後的那個新的層次,有著極其深沉的,共鳴。
意識到演化的演化。
那,或許,就是他即將進入的,新的,層次。
那個層次,不是力量的擴充套件。
那個層次,是,認知的,深化。
葉霖望著演者,以極其真誠的語氣,開口——
演者。
謝謝你。
你這次的感悟,讓本座看到了本座自己下一階段的方向。
那個方向,本座此前只能模糊感知。
現在,它清晰了。
演者在那番話落下之後,光芒中湧現出一種極其真實的欣慰。
葉霖,它說,本座和你之間的這種交流,正是本座在上一次感悟中提到的——
共鳴所帶來的演化分叉。
本座的感悟,幫你看到了你的方向。
你的方向,一定也會,反過來,幫本座看到本座的下一步。
這,就是我們兩個,在彼此的演化中,各自生長著。
葉霖聽到這番話,嘴角以極其溫柔的方式,彎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茶壺,給演者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他說,再慢慢聊。
演者那團永恆流動的光,以一種極其舒適的方式,懸浮在石桌旁。
兩個在不同路徑上走到相似深度的存在,在這個朝陽尚未完全升起的清晨,又一次,開始了他們那種獨特的,深度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