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個體系的代表全部離去之後,本源世界,恢復到了它平常的節奏。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
小院隔壁的那個角落,從今天起,成了小光的居所。
那個角落,女帝專門為小光進行了調整。
它沒有任何的圍牆和屋頂。
只是在一片安靜的、朝向小院菜地的空地上,劃出了一道極其自然的區域。
那道區域的邊界,以覺界共鳴頻率最舒適的方式,進行了最佳化——讓小光在那個區域中,能夠以它最自然的狀態,存在。
小光搬進去的那一天,它以極其興奮的共鳴頻率,將它自身的光線,在整個區域內,進行了一次完整的探索。
那種探索,持續了大約半天。
半天之後,小光以一種極其滿足的共鳴頻率,將自身的光線,穩定到了那個區域中央的某個位置。
那個位置,從今天起,成了小光在本源世界的,家。
而在這個新的家中,小光做的第一件事,是向葉霖,提出了一個請求。
“葉霖,”小光以極其鄭重的方式,開口,“本座,可以,跟你修煉嗎?”
葉霖,在那個請求落下之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以極其平靜的語氣,回應——
“小光,你想修煉甚麼?”
“本座想——”
小光停頓了一下,然後以一種它仔細思考過的共鳴頻率,說出了它的答案——
“本座想,學會,像你那樣,去聽別的生命的聲音。”
“不是隻聽頻率,不是隻聽語言,而是——”
“聽那些,藏在頻率和語言背後的,那些,最真實的聲音。”
“就像你在覺界,聽到的那道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的聲音。”
“那道聲音,沒有以任何語言或者頻率,被說出來。”
“但你,聽到了。”
“本座想學,那種,聽。”
小光,作為覺界的年輕生靈,它已經擁有了覺界天生的共鳴感知能力。
但它此刻請求學習的,不是那種能力的加深,而是——
一種基於共鳴感知之上的、更深層次的,理解能力。
那種能力,葉霖自己,也是在漫長的太初之力修煉過程中,慢慢地,才領悟到的。
那不是一種力量的修煉,而是一種——
心性的,修煉。
葉霖望著小光,以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
“可以。”
“但那種修煉,極其緩慢,極其沒有表象的進展,而且,可能需要你用很多年的時間,才能看到第一道真正的,成果。”
“你,準備好了嗎?”
小光在葉霖那番話落下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沉默中,帶著一種小光此刻的認真思考。
然後,它以極其堅定的共鳴頻率,回應——
“本座,準備好了。”
“因為,那種聽,是本座見到你之後,最想學會的,一件事。”
“本座不在乎它需要多久。”
“本座只在乎,本座開始,在學習它。”
葉霖望著那道堅定的小光,嘴角,以極其溫柔的方式,彎了一下。
“那好,”他說,“今天,本座,給你上第一課。”
小光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將自身的光線,以一種極其鄭重的方式,穩定到了最專注的狀態。
葉霖走到石桌邊,在桌邊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他對小光,做了一個示意——讓它,在他對面,也找一個位置,穩定下來。
小光,按照葉霖的示意,將自身的光線,懸浮到了石桌的對面。
葉霖看著它,以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
“第一課,聽,不是用共鳴感知去聽。”
“第一課,是——”
“甚麼都不做,就坐在這裡。”
小光,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以一種略帶困惑的共鳴頻率,回應——
“甚麼都不做?”
“是,”葉霖平靜地說,“甚麼都不做。”
“不嘗試去感知任何東西。”
“不嘗試去分析任何頻率。”
“不嘗試去理解任何意義。”
“就,坐在這裡。”
“感受你自己,正在坐在這裡,這件事。”
小光,在那番指示落下之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以極其認真的方式,按照葉霖的指示,開始了——甚麼都不做。
那種甚麼都不做,對小光而言,是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狀態。
覺界的生靈,天生對各種頻率極其敏感。他們習慣於——只要存在,就在以共鳴的方式,感受著周圍。
讓它們甚麼都不做——那是讓它們,對抗自身存在的本能。
小光在最初的片刻,顯得極其彆扭。
它的光線,以一種不穩定的方式,微微地晃動著。
葉霖沒有說話,只是以一種極其平靜的方式,陪著它。
片刻之後,小光的光線,以一種葉霖觀察到的方式,逐漸,穩定了下來。
那種穩定,不是因為小光掌握了甚麼技巧。
而是因為,它在那段彆扭之後,慢慢地,感受到了——
甚麼都不做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珍貴的,體驗。
在那種體驗中,小光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的存在,不需要透過持續不斷地感受外界,來證明。
自己,只是,存在著,本身。
就已經是,完整的。
那個意識,在小光的光體中,以一種極其細膩的方式,落定了。
它落定的瞬間,小光的光線,呈現出了一種葉霖此前從未在它身上見過的、極其深沉的,穩定。
那種穩定,是小光在此刻,第一次,達到的——
真正的,安靜。
葉霖望著那道安靜,沒有打擾。
他只是讓那道安靜,在那個清晨的小院中,以它自己的方式,慢慢地,延伸。
兩道安靜,在石桌的兩端,相互對望。
那種相望,不需要任何的語言。
不需要任何的共鳴。
在那裡。
這,就是葉霖教給小光的,第一課。
而這一課,葉霖此前沒有告訴小光——
這一課,同時,也是整個聽別人聲音修煉的,最核心的內容。
因為,只有一個存在,能夠真正地,安靜下來,與自己同在——
它才有可能,真正地,聽到別人。
不是用共鳴。
不是用頻率。
而是,用,一顆,足夠安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