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的那一天,本源世界的天空,是一種葉霖此前從未見過的清澈。
朝陽,在東方的天際,以一種極其溫暖的方式,升起。
而從絕對空白的各個方向,各個體系的代表,以他們各自的方式,穿越了存在之膜,踏入了本源世界。
第一個到達的,是覺界的代表隊。
他們以七道明亮的透明光線的形態,以及——一道更加細膩、但葉霖一眼就認出來的、小小的光——出現在了本源殿廣場上。
小光,在踏入本源世界的瞬間,以一種葉霖清晰感受到的、極度震撼的方式,將自身的光線,向四周,無拘無束地散發了出去。
那散發,不是為了展示,而是一種——
我,真的,來到這裡了的本能反應。
葉霖站在廣場的中央,望著那道小小的光,嘴角,微微地彎了一下。
小光在散發光線的片刻,立刻感受到了葉霖的氣息,那道小小的光,以極快的速度,飛向了葉霖的方向。
在距離葉霖大約三丈的地方,它停了下來。
然後,它以一種極其鄭重的方式,將自身的光線,收斂到了一種最穩定的狀態。
那種穩定,是小光在過去這段時間裡,以極度努力的練習,才達到的程度。
它以那種穩定的狀態,向葉霖,傳遞了一道共鳴頻率。
那頻率裡,只有一個意思——
本座,來了。
葉霖看著它,以同樣的方式,回應了一道頻率——
歡迎。
小光,在那道頻率落下的瞬間,整個光體,以一種極其細膩的方式,振動了一下。
那振動,帶著一種葉霖極其熟悉的——
終於見到了的,激動。
葉霖在那一刻,做了一件小光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他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小光大約一臂的距離,蹲了下來。
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光的中心高度,再次持平。
歡迎來到本源世界,小光,葉霖平靜地說。
小光在那個姿態前,以一種他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將自身的光線,以一種極其柔和的方式,向葉霖的方向,輕輕地靠近。
那種靠近,不是撲過來,而是一種——
極其鄭重的、近乎儀式感的接觸。
葉霖,小光以它已經能夠完整使用語言式共鳴頻率的方式,開口,本座……本座沒有想到,這裡,比你描述的,還要溫暖。
所以,你願意留下來一段時間?葉霖問。
小光停頓了一下,然後,以一種極其堅定的共鳴頻率,回應——
如果可以,本座想,住在你說的那個,小院旁邊。
葉霖嘴角,彎了一下,女帝已經為你準備了一個位置。
就在小院旁邊。
小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以一種葉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
它的整個光體,在那一刻,驟然亮了起來。
那一亮,不是以往那種短暫的閃爍,而是一種持續的、充滿了真實喜悅的明亮。
那道明亮,在本源殿廣場的朝陽下,和天空的光芒,融合在了一起。
讓整個廣場,以一種極其美麗的方式,明亮了起來。
在場所有的修煉者,在那一刻,都轉過頭,看向了那道,小小的,卻極其明亮的光。
他們之中,有人從未見過覺界的生靈,但在那一刻,每一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感受到了那道光背後的——
喜悅。
以及,一道來自遙遠體系的,極其真實的,歸屬感。
葉霖站起身,望著那道小小的光,望著四周正在陸續到達的各個體系的代表,望著整個本源殿廣場上,那片充滿了生機的景象。
然後,他轉身。
向萬古見證臺的方向,走去。
今天,他將在那座石臺前,講述,一個關於小光的故事。
一個關於,在絕對空白的某個遙遠的角落,一道小小的光,以極度認真的態度,一遍一遍地練習著頻率分層,只為了能夠來到這裡的——
故事。
那個故事,會被記者,以永恆的方式,記錄下來。
成為萬古見證臺上,第一道,屬於活著的光。
也將成為,本源聯盟所有已經加入的、未來將要加入的、以及那些在絕對空白深處,依然在慢慢凝聚的可能性們——
共同的、最溫暖的見證。
葉霖走向那座石臺。
身後,傳來了整個廣場,那無數道來自不同體系的氣息,在那一刻,同時向他投來的、無聲的目光。
那些目光裡,有期待,有感激,有敬意,有好奇,有一種葉霖已經越來越熟悉的、叫做的東西。
葉霖沒有回頭。
他只是,以他最平靜的步伐,走向了那座石臺。
朝陽,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在太初之力第五層的共鳴感知中,絕對空白那張原始之網,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的方式,在他心中,展開著。
每一道已經連線的節點,每一道正在慢慢凝聚的雛形,每一道在那張網上,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著的——
光。
都在那一刻,以一種極其溫暖的方式,和本源世界的那道光同頻,共鳴。
那共鳴,沒有聲音。
但在葉霖的心中——
它,比任何聲音,都更加響亮。
萬古見證臺前,陽光正好。
葉霖走到石臺中央,轉身,望向了那片已經聚集在廣場上的、來自絕對空白各處的存在。
那是一幅,葉霖此前從未見過的、也極難再有機會見到的景象。
熔界的圓極者和散淵者,一個以那種光滑得近乎反光的完美球形,一個以那種漫散但已經比兩百年前收斂了許多的輪廓,並排站在一起。
寂界的長老,以它那種依然極度接近靜止、但周身已經有了極細微自然波動的狀態,靜靜地懸浮在廣場的一角。
融界——葉霖在心中,依然更習慣這個名字——的代表,以那道幾乎透明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見的光線,以一種在本源世界不再需要隱藏的方式,清晰地顯形在廣場中央。
晶界那兩名法則委員會成員,以他們那種極其精確但又開始帶上一絲情感溫度的姿態,站在隊伍的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