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界,以它那種深邃的、但已經不再只是徹底靜止的、帶著細微波動的光。
融界,以它那種極其隱秘、但已經不再壓抑自己存在的、自然融入背景的光。
覺界,以它那種充滿了原始共鳴生命力的、極其鮮活的光。
晶界,以它那種在原本極致完美的結構中,開始生長出不規則紋路的光。
湧界,以它那種恢復了正常湧動、但比崩解前更加穩固的光。
隱界——不,葉霖在感知中修正,融界——以它那種終於不必再掩藏的、自然的光。
每一道光,都是本源聯盟織就的那張網上的一個節點。
而在那些已經連線的節點之外,葉霖還感受到了一道他之前刻意記錄下來的位置——
那個,剛剛開始在絕對空白的脈絡上凝聚的雛形。
葉霖將共鳴感知,以一種極其輕柔的方式,向那道雛形,延伸了過去。
在他離開那裡之後的這段時間,那道雛形,已經發生了一些極其細微的變化。
它,比葉霖上一次感知時,稍微,更加凝聚了一些。
不是因為葉霖做了甚麼,也不是因為有任何外部力量的介入,而是——它在以它自身的節奏,慢慢地,向存在的方向,自然地前進著。
葉霖感受著那道細微的凝聚,心中,湧起了一種極其特殊的情緒。
那情緒,帶著一種他以前從未感受過的、見證一道新生命從無到有的平靜震撼。
他沒有做任何事情,只是以共鳴感知,安靜地,陪伴了那道雛形片刻。
那片刻,葉霖在絕對空白那張原始之網上,以守護者的身份,第一次,做了一件純粹的的事情——
不是救助,不是修復,不是引導,不是連線。
只是,陪伴。
讓那道正在慢慢凝聚的雛形,以它自己的節奏,在知道有人在看著它的前提下,繼續它自己的成長。
那種陪伴,對葉霖而言,是一種他在修煉到第五層完整形態之後,才能夠真正做到的事情。
因為這種陪伴,需要他完全放下做甚麼的衝動,而僅僅以在那裡的方式,存在。
那是一種,將力量,完全內化為存在本身的,狀態。
葉霖在那道共鳴感知中,靜靜地,陪伴了那道雛形,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他緩緩地,將共鳴感知,收了回來。
他睜開眼睛,望向本源世界的天空。
天空中,白雲飄過。
那朵雲,以一種極其悠閒的方式,在藍色的天幕上,緩緩地流動。
葉霖看著那朵雲,嘴角,微微地彎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身後,有一道氣息,緩緩地,靠近。
那道氣息,葉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女帝。
她沒有出聲,只是以一種極其平靜的方式,走到了高臺上,在葉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並排坐著,望向那片天空。
那朵雲,繼續以它悠閒的方式,流動著。
片刻之後,女帝開口了。
今天,本源殿內,有一份從聯盟七個體系同時送來的信物。
甚麼信物?葉霖問。
不是實質的物品,而是一種共同的、以共鳴方式傳遞的意念。
意念的內容是甚麼?
女帝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那道意念的內容——
他們說,本源聯盟建立以來,已經三年有餘。
這三年,對每一個加入聯盟的體系而言,都是他們整個體系歷史上,最為安定的三年。
他們希望,在本源世界,舉辦一場聯盟成立以來,第一次的,全聯盟大聚會。
由每一個體系,派出他們的代表,來到本源世界,以慶祝這三年的安定,並對未來,共同做出一些展望。
葉霖在聽到這個提議的瞬間,沉默了片刻。
三年。
自本源聯盟正式建立以來,已經三年了。
那三年,對葉霖而言,是以極快的速度流逝的——太多的事情要處理,太多的體系要關注,太多的事務要推進。
但對那些加入聯盟的體系而言,那三年,是他們漫長曆史中,極其特殊的一段。
葉霖望著那朵雲,平靜地說——
這是一件好事。
那就辦吧,女帝說,具體的時間、地點、形式,本座來操辦。
需要你做甚麼?
葉霖想了想,本座來做致辭。
女帝微微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沉默了片刻,隨即,以一種極其不經意的方式,補了一句——
還有,覺界那邊,透過他們的共鳴頻率,傳來了一道訊息。
葉霖轉過頭,看向女帝,小光?
女帝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直覺,葉霖平靜地說,說吧。
小光的頻率篩選練習,速度,比覺界所有同齡的生靈,都要快。
按照它現在的速度,大約一年之後,它就能夠達到進行短距離外出的程度。
兩到三年之後,它就可以來到本源世界了。
葉霖聽完這番話,嘴角,以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方式,彎了一下。
比本座預計的,快了一倍。
女帝說,那個小光,看起來,很有決心。
葉霖望著天空中的那朵雲,以一種極其平靜的方式,開口——
它想看看,發出那道溫暖頻率的地方,是甚麼樣子。
所以它,比任何人都努力。
女帝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種極其柔和的語氣,說——
葉霖。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太初之力第五層的共鳴始源,以它散發的那道頻率,已經成了絕對空白中,某一種,的象徵?
葉霖聽到這句話,怔了一下。
他望著對面的雲,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以一種極其平靜的聲音,開口——
本座希望,是。
本源聯盟的所有存在,所有加入的體系,所有在未來想要加入的存在——
如果本座的這道頻率,能夠成為他們心中,的某一道象徵——
那就是本座走這條路的,最大的意義。
女帝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從葉霖身上收回,重新望向那片天空。
兩人再次並肩坐著,沒有說話。
但那道沉默中,有一種葉霖感受到的、極其溫暖的共鳴。
那道共鳴,不需要任何語言,不需要任何承諾,不需要任何具體的表達。
它就是,兩個人,在同一個高臺上,望著同一片天空時,自然產生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