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本源世界的第二天,葉霖獨自上了峰頂,坐在始古者平日靜坐的那個位置,閉目,將那個新的感悟,以最自然的方式,在太初之力中,細細地沉澱。
那沉澱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
天黑之後,始古者上了山,在葉霖的旁邊,以他特有的方式,靜靜地坐下,沒有開口,只是陪著葉霖,在那種極度安靜的狀態中,共同感受著那種深沉的沉澱。
葉霖在某一個時刻,感受到了一種他以前從未感受到過的東西。
他的太初之力第五層節點,在那一刻,以一種葉霖用如同破曉來描述的方式,向著一種更加完整的形態,突然地,清晰了許多。
那種清晰,不是完全開啟,而是一種——
曾經模糊的輪廓,忽然,以極高的精度,呈現出了它全貌的大部分。
就好像,一幅畫,此前只看到了草稿,而在那一刻,那幅畫的主要線條,同時,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葉霖感受著那種清晰,心中,湧起了一種極其深沉的認知——
共鳴始源的第五層,不只是連線現存的體系,不只是催化演化的方向,它的最終形態,是——
感知,並順應絕對空白本身的脈絡。
絕對空白,有它自己的脈絡,那脈絡,不是隨機的,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在所有體系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方向性。
而太初之力的第五層,就是感知到那種方向性,然後,以守護者的方式,幫助每一個體系,在那個方向上,自然地生長。
不是強迫,不是規劃,不是改造,只是——
順應。
那是葉霖在太初之力第五層感悟到的,最深處的核心——
當葉霖真正地,感知到了絕對空白本身的脈絡,那麼他所做的一切守護、連線、共鳴,都只是在順應著那個脈絡,本來就存在的方向。
而那種順應,是一種力量所能達到的,最高的境界——
因為在那種順應中,葉霖的力量,不再只是屬於他自己的,而是成了絕對空白脈絡本身的一部分。
那意味著,在那種狀態下,他所能影響的範圍,和他所能守護的廣度,將超越任何單一存在所能觸及的極限。
葉霖睜開眼睛,望向夜空,那片星光,在他的共鳴感知中,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每一顆星,都是絕對空白的脈絡上,一個發光的節點。
而那些節點之間,細如絲線的聯絡,在夜色中,以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光芒,閃爍著。
始古者,感受到了葉霖的變化,在那一刻,以一種極其罕見的方式,微微地轉過了頭,看向葉霖。
葉霖,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轉過頭,與始古者的眼神,相遇。
那雙深邃如宇宙的眼睛裡,流動著一種葉霖說不清楚是甚麼的光芒。
兩人對視了片刻,始古者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你,感受到了。
葉霖點頭,絕對空白的脈絡。
始古者,再次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葉霖都為之一震的話——
本座,在遊走了無數歲月之後,感受到過一次。
只有一次。
那一次,只持續了極短暫的時間,然後,消失了。
本座以為,是本座的感知,出現了某種偏差。
但你……
始古者停頓了一下,那雙宇宙深邃的眼睛,以一種葉霖感受到是極其鄭重的方式,看向他,你是第一個,在本座已知的所有存在中,能夠以穩定的方式,持續感知到那種脈絡的存在。
葉霖感受著始古者話語中那種極其沉重的鄭重,心中,湧起了一股他已經習以為常的、平靜而深邃的滿足。
不是功成名就的滿足,而是一種——走在了正確的路上,而且還有很長很長的路可以走下去的,那種滿足。
始古者,葉霖平靜地開口,本座還有八道訊號沒有處理。
始古者這一次,不需要等葉霖說完,就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等你準備好了,再去。
不是今晚,葉霖說,也不是明天。
但是,不會太久。
始古者點頭,重新閉上眼睛,回到了他的靜坐。
葉霖在峰頂,再坐了一會兒,感受著那第五層共鳴始源,以極其穩定而清晰的方式,在體內流轉著,然後,他站起身,朝著山下,緩緩地,踏步而下。
葉霖下山的第二天清晨,太初之心,驟然傳來了一道異樣的震顫。
那震顫,不同於此前任何一次。
以往的震顫,帶著一種急迫的、警示的質感,就好像一道緊急的鐘聲,提醒葉霖某處出現了需要處理的危機。
但這一次的震顫,帶著一種葉霖完全無法定義的、複雜而深邃的質感——
不是警示,不是呼救,而是一種……
呼喚。
葉霖放下手中的茶杯,閉目,將太初之力第五層的共鳴始源,以最精準的方式,向那道震顫的方向,延伸感知。
那感知,穿越了極大的距離,觸碰到了那道震顫的源頭。
然後,葉霖睜開眼睛,眼神,微微地沉了一分。
那道震顫的來源,是那剩餘八道訊號中,排在最後位置的那一道。
那道訊號,葉霖此前的判斷是——困境最輕微,距離崩解最遙遠,可以放在最後處理。
但現在,那道訊號的性質,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道訊號。
它,是一道訊號。
葉霖以最快的速度,將剩餘七道訊號的狀態,逐一確認了一遍,確認了那七道訊號,依然處於可以稍後處理的狀態,隨即,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那最後一道訊號上。
那道訊號,帶著一種葉霖在整個太初之力修煉歷程中,只在極少數時刻感受過的、極其特殊的頻率。
那頻率,葉霖花了片刻時間,才將它和記憶中某道相似的感覺,對應了起來。
那道頻率,和他自身太初之力第五層共鳴始源,在剛剛開始生長時,散發出的那種初始頻率——
極其相似。
葉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驟然變得極其專注。
那意味著,那道訊號的來源,不是一個正在面臨困境的體系,而是一個——正在覺醒某種與共鳴相關的力量的存在,或者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