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操作,以葉霖目前的太初之力水平來說,並不算特別困難,但需要極度的專注,因為那道穩定場的範圍和強度,需要隨著崩解區域的實時變化,進行動態調整。
葉霖分出了太初之力大約三成的注意力,專門維持那道動態調整。
然後,他將剩餘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第二步——
尋找裂變的根源節點。
這一步,才是真正的難點。
湧界的法則結構,以為核心,那些泉脈構成的網路,極其複雜,就好像人體的血管系統,每一條主幹,都有無數條支脈分叉延伸,裂變可能從任何一個節點開始。
葉霖以太初之力第三層的秩序解構屬性,對那個複雜的泉脈網路,進行了逐層的解析。
那解析的過程,就好像在一片極為密集的森林裡,尋找導致整片森林開始枯萎的那一棵病樹的根。
葉霖在解析過程中,感受著第五層共鳴始源,以一種極其細膩的方式,向湧界的法則氣息,產生共鳴——
那共鳴,不是力量層面的,而是一種頻率層面的,以葉霖的太初之力,與湧界的法則體系,找到了那道最深處的共同頻率,然後,順著那道頻率,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向那個根源節點,延伸感知。
那是葉霖此前沒有想到的運用方式。
共鳴始源,不只是可以連線不同體系,它還可以作為一種偵測工具——透過與目標體系的共鳴,感知那個體系最深處的異常所在。
那道感知,在延伸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後,找到了它。
根源節點,在湧界法則結構的最深處,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起始裂縫。
那裂縫,不是外部力量導致的,而是湧界自身法則結構內部,某兩處始源之力的長期積累,在某個臨界點上,產生了一道極小的共振偏差,而那道偏差,隨著時間的積累,從一道細微的裂縫,演變成了如今那兩處崩解的主幹泉脈。
就好像,一棟建築地基上,很久以前,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以極慢的速度,向上延伸,最終,導致了建築的坍塌。
葉霖找到那道起始裂縫的瞬間,眼神,凝了一下。
那道裂縫,以湧界的法則結構來看,是無法在正常情況下自愈的——因為湧界的法則運作方式,是以為核心,那道奔湧的始源之力,反而會持續衝擊那道裂縫,讓它越來越大。
葉霖需要做的,是以一種反向的方式——
不是堵住那道裂縫,而是改變那道裂縫周圍的始源之力,的流向。
讓那道奔湧的力量,繞過裂縫,而不是衝擊它。
然後,在那道繞過的過程中,以太初之力第四層的始源之權,對那道裂縫,進行極其精細的修復。
那個操作,在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
但實際操作的難度,在葉霖的判斷中,是他迄今為止,進行過的所有法則修復工作中,最為精細的一次。
葉霖沒有猶豫,直接開始了。
他將意識,深入到那道起始裂縫的位置,感受著那道奔湧的始源之力,以極其細膩的共鳴始源頻率,向那道力量的執行軌跡,傳遞了一道極其溫和的引導訊號。
那訊號,不是強制改變,而是一種——
就好像,在一條正在奔湧的河流中,放下了一塊形狀極其合適的石頭,讓那條河流,在接觸到那塊石頭之後,自然地,改變了方向。
湧界的始源之力,在感受到那道引導訊號之後,以一種令葉霖都感到略微驚訝的順暢,開始了改道。
那個改道,極其細微,細微到湧界內部的普通生靈,感知不到任何異常。
但葉霖的感知告訴他,那道奔湧的力量,已經開始以一種弧線繞過了那道起始裂縫,而不再直接衝擊它。
改道成功。
然後,葉霖以太初之力第四層的始源之權,以他所能調動的最精細的力度,對那道裂縫,開始了修復。
那修復,就好像,以一種極細的線,一針一線地,將那道裂縫,縫合起來。
極其費時,極其費神,但沒有任何其他方式,可以替代。
葉霖就在那種狀態中,工作了整整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裡,他的太初之力,一直維持在接近極限的輸出狀態——
一成注意力,維持穩定場;三成注意力,引導始源之力改道;六成注意力,進行裂縫修復。
那種高強度的狀態,對葉霖而言,不是無法承受,但那種長時間的高度專注,在第三個時辰結束時,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真實的疲憊。
但裂縫,在那三個時辰裡,完整地封合了。
葉霖緩緩地從那種極度專注的狀態中,退了出來,感受著太初之力的消耗程度,心中,湧起了一道深深的疲憊和滿足交織的情緒。
然後,他開始了第三步——
以太初之力第三層,對兩處崩解的主幹泉脈,進行法則結構的重塑。
有了此前穩定場的託底,那兩處崩解區域,依然處於那種疊加狀態中,沒有繼續擴散。
重塑的工作,比修復裂縫,要相對直接——葉霖以秩序結構屬性。
將那兩處崩解區域的法則碎片,以一種極其精確的方式,重新排列拼合,就好像,將一堆被打散的拼圖,以正確的位置,重新拼回去。
那個過程,又花了大約一個時辰。
最終,兩處主幹泉脈,以一種比崩解前更加穩固的狀態,重新完整了起來。
葉霖撤去穩定場,感受著那兩處泉脈,在失去穩定場之後,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重新開始了正常的湧動。
那湧動,穩定,均勻,健康。
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任何問題。
葉霖站在湧界內部,感受著整個體系的法則氣息,已經從那種急速崩解的邊緣,恢復到了正常運作的狀態,緩緩地,長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葉霖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的、深重的疲憊。
不是那種修煉到極限的疲憊,而是一種,真正地調動了所有精力,去完成了一件極其精細的工作之後,那種由內而外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