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完整的疊加態，疊者解釋道，但他們在那種頓悟狀態中，意識會短暫地，同時觸及多種可能性，就好像在那一刻，他們的意識，處於已經理解尚未理解之間的疊加。
葉霖在這個描述裡，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東西。
你是說，修煉者的頓悟，本質上，是一種短暫的意識疊加態？
正是，叭者的輪廓，在那一刻，微微地亮了一亮，而本座，作為天然的疊加態存在，可以感知到那種短暫疊加態的頻率，以及它的穩定程度。
有些修煉者，在頓悟狀態中，那種疊加態的穩定程度極高，所以他們的頓悟持續時間長，領悟深刻。
而有些修煉者，那種疊加態的穩定程度很低，所以他們的頓悟，往往一閃而過，領悟不完整。
葉霖思考了片刻，那你能做甚麼？
疊者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葉霖都為之一震的話——
本座，可以在修煉者處於頓悟狀態時，以極其輕微的方式，穩定那種疊加態。
讓他們的頓悟，維持更長的時間，領悟更加完整。
葉霖直接站了起來，這是真的？
本座試過，叭者說，在本源至尊最近一次與本座交流時，本源至尊進入了短暫的頓悟狀態，本座嘗試穩定了那個狀態。
結果，本源至尊那次頓悟，維持了將近一個時辰。
葉霖想起了本源至尊最近的突破——那位在源境中期巔峰停滯了很久的老者，最近已經連續突破了三次境界。
每一次，都恰好是在與疊者有過接觸之後。
葉霖重新坐下，仔細地思考著這個發現的意義。
疊者穩定頓悟疊加態的能力，如果被系統地運用——
那意味著，本源聯盟所有的修煉者，在關鍵的突破節點上，都可能獲得一種來自疊者的、溫和而有效的輔助。
那不是直接提升力量，而是最大化修煉者自身領悟的深度和完整性。
疊者，葉霖平靜地開口，你願意，將這個能力，系統地用於協助本源聯盟的修煉者突破嗎？
疊者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傳來了一道意識波動，那波動裡，帶著一種葉霖說不清楚是有些靦腆還是有些認真的情緒——
本座……可以有用嗎？
葉霖看著它，平靜而直接地說，非常有用。
疊者的輪廓，在那一刻，以一種極其獨特的方式，了一下。
那是一種被肯定之後，發自內心的喜悅。
疊者的天賦剛剛被系統化整理好，葉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變者又闖出了一件讓整個本源聯盟都哭笑不得的事。
事情是這樣的——
變者在本源世界遊蕩時，不知出於甚麼原因，闖進了本源學院的一堂法陣課，將自己變化成了教學使用的靶子法陣。
本來，這只是一件普通的變者又在亂變的小事。
但問題在於，變者在變化成靶子法陣之後，並沒有保持固定的形態，而是根據學員攻擊的方向和力度，以極其精準的方式，同步變化出最具針對性的應對弱點。
結果，那堂原本計劃用兩個時辰完成的基礎法陣課，被變者攪得足足進行了八個時辰——
因為每當學員們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法陣的規律，變者便立刻調整，呈現出一種全新的變化形態，讓學員們不得不重新研究、重新推演。
那八個時辰，是本源學院學員們強度最高、收穫最大的一次課程。
每一個參與的學員，都在那次課程中，對法陣的本質有了某種程度上突破性的理解——
因為變者的存在，迫使他們不再依賴固定的套路和規律，而是開始真正地思考法陣的原理本身。
課程結束後，授課的導師，找到了葉霖，以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對葉霖說，葉霖宗主，那個變者……能不能，以後定期來上課？
葉霖沉默了片刻，隨即找到變者，你願意參與本源學院的教學嗎？
變者在葉霖面前，變化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懸在空中，然後又變化回了那個模糊的輪廓。
有趣嗎？它傳來了一道意識波動。
對你而言，本座覺得有趣，葉霖平靜地說，因為每一個學員的思維方式都不同，每一堂課，對你而言，都是一種新的刺激。
變者的輪廓，在那一刻，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是興奮。
變者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葉霖已經很熟悉的、孩童式的雀躍，本座去！
於是，本源學院的課程表裡，多了一門極其特殊的課——
《變化應對實戰》，主講：變者。
這門課，迅速成為了本源學院最受歡迎，也最讓學員們頭痛的一門課。
受歡迎，是因為它的實戰效果，遠超任何固定教材所能提供的。
頭痛，是因為變者每次上課的內容，完全無法預測，每個學員都必須時刻保持最高的專注度，才能跟上那種瞬息萬變的節奏。
葉霖有一次從本源學院路過，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是變者變化成了十七種不同的形態，同時向一名正在修煉的學員發起。
那名學員，葉霖感知了一下，境界在月前還是初階，但在那種高強度的刺激下，頓悟在即。
葉霖在門外站了片刻，隨即悄悄地離去，沒有打擾。
變者，以它自己的方式，找到了它存在的意義。
記者，是三個不速之客中，葉霖花時間最多關注的一個。
不是因為記者有甚麼危機，而是因為葉霖察覺到了一件事——
記者在將自身儲存的消亡體系記憶，轉錄到萬古見證臺的過程中，每完成一段轉錄，它的意識體積，便會微微地縮小一些。
那縮小，極其細微，以普通感知是無法察覺的。
但葉霖的太初之力，捕捉到了那個細節。
葉霖在確認了這個現象之後，找到了記者，記者，你在將記憶轉錄到萬古見證臺時，你自身的意識，會減少嗎？
記者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了一道有些複雜的意識波動，你，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