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古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本座隨你同去。
葉霖搖頭：這次，本座一個人去。
始古者微微皺眉，為何？
因為，本座不知道那邊的情況。葉霖轉身看向始古者，眼中帶著一絲溫和，如果本座有個萬一，本源世界這邊，還需要你坐鎮。
始古者沉默了很久。
最終，點了點頭。
去吧。他說，聲音裡有一種極難察覺的重量，本座在這裡等你。
葉霖在出發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去見了女帝。
女帝正在翻閱聯盟的事務文書，見葉霖進來，抬起頭，目光掃了他一眼，隨即淡淡開口：又要走了？
葉霖沒有否認，絕對空白深處，有存在體系發出了求援訊號。
女帝放下手中的文書，沉默了片刻，多久？
不確定。葉霖說，快則三月，慢則……本座說不準。
女帝起身，走到房間裡的一個木匣前，開啟木匣，從中取出了那枚已經沉寂了三年的玉珏。
她走到葉霖面前，將玉珏放入他掌心。
帶著它。
葉霖看了看那枚玉珏，沒有推辭，將玉珏放入懷中，以一縷太初之力，重新在其中封存了一絲意念。
玉珏內，七彩光芒再次亮起。
女帝看了看那道光，嘴角微微揚起，去吧。
葉霖點頭，轉身離去。
走了兩步，他聽到女帝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回來喝茶。
葉霖腳步微頓，隨即繼續向前走，聲音平靜地回了一句。
葉霖獨自穿越了存在之膜，踏入絕對空白。
這已經是他數次踏入絕對空白了，對於那種徹底的，他早已不再陌生。
他以太初之力在腳下延伸存在之路，順著那道始源之力訊號的方位，緩緩向前。
絕對空白中，時間與距離都沒有實際意義。
葉霖無法判斷自己走了多久，但他的太初之心，始終保持著對那道訊號的追蹤。
在行進的過程中，葉霖感受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
絕對空白，並不總是均勻的。
在他途經的某些區域，那種徹底的中，會偶爾出現一些極其細微的擾動，就像是湖面上偶爾泛起的一圈小小的漣漪。
那些漣漪，絕大多數時候稍縱即逝，葉霖最初以為不過是絕對空白自然波動的痕跡。
但在連續感知到第七次之後，葉霖停下了腳步。
他凝神，將太初之力的解析屬性全速運轉，對那些漣漪進行深度分析。
分析的結果，讓葉霖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些漣漪，並非自然波動。
它們是某種力量經過的痕跡。
而那種力量的氣息，帶著一種葉霖極其熟悉卻又說不清楚在哪裡見過的感覺。
就好像，某個他認識的存在，在同一片絕對空白中，從他附近掠過，但卻沒有停留。
葉霖凝神思索，片刻後，眼神微凜。
收集者？
他輕聲喃喃，隨即再次運轉太初之力，追蹤那些漣漪的走向。
追蹤的結果——那些漣漪的走向，和那道始源之力訊號的方位，高度重疊。
收集者，也在趕往那個地方。
有意思……
葉霖嘴角微微一彎，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又過了一段葉霖無法量化的時間。
那道始源之力的訊號，越來越近。
葉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在他前方不遠的位置，有一個存在體系的輪廓。
那輪廓，不像本源世界那樣龐大而完整，而是顯得極其破碎——就好像一面曾經完好的鏡子，被人用重錘砸過，雖然還沒有完全碎裂，但裂紋已經蔓延到了每一處角落。
那是一個，正在走向崩潰邊緣的存在體系。
葉霖感受著那個破碎輪廓散發出的氣息，心中升起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氣息，和萬古見證臺中封存的那些已消亡體系的記憶氣息，有幾分相似。
但不同的是，那些體系是已經消亡的，而眼前這個——
還活著。
葉霖站在那個破碎體系的存在之膜外側，用太初之力輕輕觸碰了那層膜。
那層膜，比本源世界的存在之膜薄了太多，薄到葉霖幾乎擔心自己的太初之力稍微重了一點，就會讓它直接崩潰。
但就是這麼薄薄的一層膜，內側有一股極其頑強的力量，在死死地撐著它。
葉霖透過那層膜，感知到了內側的情況。
那個體系內，有生命存在。
有法則運轉，有力量流動，有存在的氣息，只是一切都顯得極其虛弱，就好像一個失血過多的人，正在以最後的意志，苦苦支撐著不倒下。
葉霖皺眉，抬手，以太初之力在那層薄如蟬翼的存在之膜上，極其輕柔地叩了三下。
沉默。
片刻的沉默之後，膜的內側，傳來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始源之力波動。
那波動，是葉霖追蹤了許久的那道求援訊號的源頭。
近距離感知之下，那道訊號中包含的資訊，比葉霖此前感知到的要清晰得多。
葉霖仔細辨認著那些資訊，片刻後，眉頭皺得極深。
那道訊號中，除了這個核心意圖之外，還有三個字。
它，來了。
葉霖沒有猶豫，當即向那層薄膜傳遞了一道訊號，表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
內側沒有立即回應。
葉霖等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那層膜，緩緩地從內側開啟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和葉霖當初穿越本源世界存在之膜時開啟的縫隙相比，要脆弱太多——開啟的過程中，葉霖甚至能看到那層膜在邊緣處輕輕地顫抖，好像隨時會碎裂。
葉霖小心翼翼地穿越了進去。
踏入那個體系的瞬間，葉霖的感官接收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衝擊。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氣息混合——有存在的氣息，有法則的氣息，但更多的，是一種葉霖極度熟悉的東西。
侵蝕。
但這種侵蝕，和當初秩序體系所遭受的侵蝕，不是同一種。
秩序體系的侵蝕，是收集者的本能運動，是一種無目的的。
而這個體系所遭受的侵蝕，是有方向的，是有某種明確意圖的力量，在主動破壞這個體系的法則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