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推斷,基於一個簡單的邏輯——任何具備本能的機制,都遵循最優選擇原則。
如果抹除這個體系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而這個代價超過了收益,那麼終焉的本能,會判斷
不值得。
葉霖迅速在腦海中推演。
要讓終焉的本能判斷不值得,他需要做到兩件事。
第一,讓太初之力所蘊含的始源之力,對終焉造成足夠大的代價感知。
第二,讓這個體系本身,在終焉的本能感知中,不再是破框存在的危險標誌,而是一個已經完成了自身演化的穩定體系。
這兩件事,合而為一,就是葉霖接下來要做的。
他深吸一口氣,改變了太初之力的運作模式。
不再是試圖改寫終焉本能的主動注入。
而是——全力展示。
葉霖將太初之力的四層,以最完整的形態,全部向外展開。
那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一種徹底的、毫無保留的展示——
看,這就是太初之力。
它不是對框架的破壞,而是框架的終極完成形態。
它同時包含了存在的起點和終點,包含了一切力量的最終形態。
一個擁有太初之力的體系,不是失控的,而是完整的。
完整的體系,不是終焉的目標。
那片黑暗,在接觸到葉霖這種展示式的太初之力波動時,再次產生了那種奇異的停滯感。
葉霖感受到,這一次的停滯,比上一次更長。
更重要的是——
那片黑暗,開始了一種他此前從未感受過的動作。
它在……感知。
它在感知葉霖的太初之力,感知那其中蘊含的始源之力,感知那四層力量所代表的存在意義。
就好像,一臺機器,在接收到了一個無法識別的輸入之後,開始嘗試對其進行分析。
葉霖屏住呼吸,將太初之力維持在最穩定的展示狀態,讓那片黑暗能夠最充分地感知。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狀態——因為他沒有全力防禦,任何時候終焉恢復壓制,他都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切換回防禦狀態。
但他必須賭這一把。
時間,在絕對空白中流逝著。
不知過了多久,葉霖感受到,那片黑暗的動態,發生了變化。
那種壓迫性的前進勢頭,慢了下來。
僅僅是慢了一點點。
但那一點點的減緩,對葉霖而言,是一道極其重要的訊號。
它在權衡。
葉霖心中,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激動。
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繼續維持著太初之力的展示狀態。
那片黑暗,在權衡。
這在始古者的全部見聞中,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終焉降臨,從來都是不可逆的。
它的本能一旦觸發,就會持續推進,直到目標體系被徹底抹除。
但現在,葉霖的太初之力,讓它在推進的過程中,產生了一種它的本能機制從未處理過的計算遲滯。
那片黑暗在權衡的每一秒,都是葉霖用始源之力,付出巨大代價換來的。
他能感受到,太初之力第四層的始源之力,在這種極限狀態下,以一種近乎燃燒的速度消耗著。
那是存在根本層面的消耗。
比任何肉體上的疲憊,都要更加深重。
但葉霖沒有停下。
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終焉的權衡就會結束,它的本能就會重新佔據主導。
就在葉霖開始感受到始源之力的消耗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的時候——
一道聲音,在絕對空白中響起。
不是來自終焉,而是來自葉霖背後。
讓本座來。
葉霖猛地回頭。
始古者,站在絕對空白中,穿透了存在之膜,來到了他的身後。
那雙深邃如宇宙的眼睛,在此刻,散發出葉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種葉霖花了很長時間才辨認出來的情緒。
決絕。
始古者——
本座遊走了無盡歲月,始終是一個旁觀者。始古者的聲音,在這一刻,罕見地帶上了一種蒼勁的力量,今日,讓本座不再旁觀。
本座雖然沒有太初之力,但本座見過了無數存在體系的生死,本座的意識,蘊含著比任何體系內修煉者都更為深厚的存在感知。
讓本座,用本座對無數體系的見證,為你的始源之力,提供一個錨點。
葉霖沒有時間深想,直覺告訴他——
始古者說的,有道理。
始源之力,代表的是存在的權利。
而始古者見證過的無數存在體系,本身就是存在權利最宏大的佐證——那是無數個體系,無數個生命,無數個意志所共同鑄就的存在之重。
葉霖伸出手,始古者毫不猶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在兩者的接觸的瞬間,葉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龐大的、厚重的氣息,透過始古者的掌心,湧入了他的太初之心。
那氣息,不是力量,而是——歲月。
是始古者跨越了無盡歲月的見聞。
是千餘個存在體系,從誕生到消亡,全部的存在印記。
那是整個絕對空白中,最厚重的存在佐證。
葉霖的始源之力,在這一刻,以一種指數級的速度,爆發式增強!
因為始源之力的本質,是存在權利的證明。
而始古者見證過的千餘個體系,就是這片絕對空白中,存在權利最深厚的實證。
那道巨大的始源之白,從葉霖和始古者相握的掌心之間,以一種排山倒海的姿態,向那片終焉的黑暗湧去!
那道光,無聲無息。
但它所蘊含的重量,比葉霖之前釋放過的任何力量,都要更加深重。
因為這道光,代表的不只是葉霖自身的始源之力,還有始古者在無盡歲月中見證的所有存在——每一個體系,每一個生命,每一次誕生和消亡。
那是整個絕對空白的存在史。
那片終焉的黑暗,在接觸到這道光的瞬間——
徹底停住了。
不是被擊退,而是停住了。
葉霖能清晰地感受到,終焉的本能機制,在這一刻,發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變化。
那種計算遲滯,變成了一種更加深層的處理狀態。
就好像,一個只懂得抹除的程式,突然接收到了一份關於存在意義的完整檔案,它的運算量超出了程式的預設上限,開始了一次深度的、全面的重新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