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讓韓非跟李義山學陰謀之術。
但如今聽了韓非的話，
葉霖覺得自己錯了。
恐怕韓非並沒有學進去多少。
韓非雖然口口聲聲說這是李義山教他的屠龍之技。
但李義山哪裡會屠龍術啊。
這分明就是韓非的屠龍術！
不過，
韓非屠的龍是仙“龍”。
他所說的十道之法，其實也沒有甚麼陰謀。
只能說是破釜沉舟式的孤注一擲，將一切生靈當作無情的棋子，隨意操控，哪怕是他韓非也是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
只是——
這樣的結果，
葉霖卻並沒有韓非想象中的那麼滿意。
在韓非的想象中，這是一場押下整個人族與人間界未來的豪賭，任意一個擁有豪心壯志的人，恐怕聽了都會熱血沸騰，或者是懦弱者感到恐懼，但葉霖並不是懦弱者，葉霖不會恐懼，只會對他的這一番言辭滿意。
然而——
當韓非注意到葉霖沒有表情的臉龐時，
忽然有些錯愕，心中不由得浮起一個念頭：莫非我說錯了？
韓非自然是說錯了，至少說是沒有完全說對，葉霖倒是不介意將旁人當作棋子，他並不是個濫善的聖母，眼中容不得死亡。
不過，
他眼中容不得自己人的死亡。
他甚至可以說是個極度自私自利的人。
甚至說，他之所以與仙人為敵作戰，也是為了身邊人謀取一番和平盛世。
讓他拿著葉若依、司空千落她們的性命去賭？
用她們的死，換取無情的價值？
抱歉，葉霖做不到。
“不是太好。”
許久的沉默後，葉霖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只是簡單的四個字，並沒有直接否決韓非的說辭，也並沒有贊同。
並且，他也沒有完全解釋，只是隨意地招了招手，原本不知道被拋飛，被碾碎的那些棋子便全部自動回到了他們的面前。
如同時間倒流——
“陪我下盤棋。”葉霖說。
韓非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剛剛不是在下棋嗎？雖然說是以天下為棋局，以蒼生為棋子，以兩界命運為勝負。
張了張嘴，韓非想要說些甚麼。
但猶豫了一下。
還是點頭。
“主公，你執黑吧。”
“無所謂的，沒有甚麼影響。”
棋盒自動平移換位，黑盒停在了葉霖的手邊，葉霖輕聲說道，“另外，這個主公聽起來挺彆扭的。”
“只有我一人稱呼主公，這是我的榮幸。”韓非卻相當得意。
“你開心就好。”
……
王仙芝回到了雪月城。
在雪月城外，見到了正在與徐鳳年對練的李淳罡，還有與無雙對劍的隋斜谷。
三人都是老相識了，沒有客氣地寒暄。
隋斜谷開口就問。
“王老怪，聽說你遇襲了？”
“算是吧，遇到了個棘手的仙人，差點死在那裡。”
王仙芝並沒有半點尷尬與隱瞞，聽到隋斜谷聊起這件事兒，他還是不由得回想起與狄龍仙尊大戰的那天。
他差點就死了！
不過，
幸好他向葉霖借了一劍。
一劍救了他的性命，並且劍影分身殺了狄龍仙尊。
劍影分身那日的霸道表現，令他現在都還有些隱隱心動呢。
太強了！
雖說戰鬥波及不廣。
但那是大道至簡的真是表現。
比他那一拳打沒一口湖的誇張表現力強太多了！
“你手裡提的是甚麼？”李淳罡注意到了王仙芝手中的黑色布袋，隱隱散發著血腥味兒。
“那個仙尊的手臂。”
“呵，你還有這癖好？”
“不是，是葉霖吩咐我帶回來的。”
王仙芝皺了皺眉頭，他可沒有那麼特殊的癖好，不過雖然也有些好奇葉霖為何讓他帶回來狄龍仙尊的手臂，但他大概也猜到了。
狄龍仙尊吞噬的詭異兇獸——蛭妖。
似乎非常不簡單。
葉霖恐怕就是對這個東西產生了興趣，所以才讓他將手臂帶回來的。
王仙芝解釋了一下情況。
李淳罡與隋斜谷對視一眼，似乎也頗為意外。
他們只是從華錦她們那裡聽說了王仙芝遇襲後被葉霖救下了，但對於這場戰鬥並沒有多麼瞭解，所以這才問了兩句。
而聽到王仙芝說自己遇到的是仙尊。
這才頗為震驚。
不過，
震驚之餘，
隋斜谷卻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說，葉霖釋放的劍影分身，在萬里之外也有吊打你的實力？”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王仙芝嫌棄。
“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吧！”
隋斜谷底氣十足。
畢竟，
葉霖的劍影分身，
能夠在萬里之外誅殺狄龍仙尊。
而王仙芝施展全力，卻依然被狄龍仙尊給吊錘了。
足以證明兩者的差距了！
雖說直接以葉霖與王仙芝比，確實有些折王仙芝面子的成分，但隋斜谷就是喜歡這樣損王仙芝，誰讓大家都是同齡人，王仙芝那麼強呢？！
隋斜谷的葉霖只有敬畏，因為葉霖是無法比擬的存在，年齡如此小，實力卻高高在上。
但他對王仙芝這個同時代的傢伙，卻更多是嫉妒。
孃的，都是脖子上面頂個頭。
憑啥你王仙芝那麼強？！
王仙芝沒有理會隋斜谷酸溜溜的挖苦，而是看向了雪月城，輕聲說道，“風暴將要來襲了，天下要亂了。”
“你不回武帝城了嗎？”
李淳罡詫異地詢問道，“你畢竟在那裡待了幾十年，說放棄就放棄了？”
李淳罡雖說得沒頭沒尾，但王仙芝卻也明白李淳罡在問甚麼，問的是仙人降臨人間界後，武帝城沒有人拱衛的話，將會成為仙人的屠宰場。
而他王仙芝能夠坐視嗎？
就選擇待在雪月城？
“人之命，天之定，我已經傳信給過樓荒他們了，讓他們各安天命，至於說武帝城，向來都只是一個空殼子罷了，我也沒有那麼在乎。”
王仙芝也是個純粹的人。
雖然說在武帝城待了那麼久，也有些感情了。
但他已經答應了葉霖要留在雪月城，而且不止是為了葉霖，也同樣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與仙人戰上一場！
“哈哈哈……”
李淳罡與隋斜谷放聲大笑，兩人都理解王仙芝此時的想法。
不過，
就在這時。
無雙忽然插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