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三公子。”
擺擺手，鷹十三告饒一聲，便識趣退了下去。
等鷹十三退了下去，男子沉默片刻，忽然對著面前空處道：“閣下看了這麼久，不出來見一見嗎？”
“還是說，想要在下請你出來。”
“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我並不想大動干戈。”
“半人半妖，生活還能過的這般滋潤，了不得。”
霧氣匯聚，一道白衣身影憑空出現，正是路鳴。
“閣下膽量很高，居然孤身闖入萬妖教的地盤，還來到這裡，在下實在佩服。”
身上穿著的金焰袍的男子神色沒有半點慌亂，只是平靜敘述。
“膽量，也就那麼大，尚且可以。”
沒想到隨便轉一轉，就能碰到這樣的人物。
在路鳴的眼中，這人表面全身煞氣，殺意極重。
內心深處居然沒有半點妖氣在身，相反還藏有一身正氣，是個很矛盾的集合體。
“在下赤陽無忌，是今日婚宴新郎官的第三子。”
“而我娘，呵呵，乃是舊二夫人，也是我父親眾多妻妾中唯一的人族。”
赤陽無忌望著眼前的人，越看越覺得神秘。
世間生靈跟腳，很少有他看不穿的，偏偏今日面前這位就是一個。
“原來是萬妖教副教主的三公子，你父親娶親，你怎麼不上去幫忙？”
被人發現闖入，路鳴很冷靜。
獨身一人的情況下，萬妖教還困不住他。
“上面賓客太多，回來歇歇腳，等會自然會上去。”
隨意答了一句，赤陽無忌端詳來人身形與氣質。
眯了眯眼，突然道：“雲升，閣下認識嗎？”
“雲升？”
路鳴想了想，終於從記憶的某個犄角旮拉找出這個名字，“有些交集，不過不熟。”
聞言，赤陽無忌神色活絡起來，看著路鳴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冷淡，笑道：“一年前，雲升兄去了一趟人族大秦帝國邊境。”
“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閉關苦修。”
“相傳是被一位人族青年高手輕鬆擊敗鎮壓。”
“而最近這一年，大秦帝國進入幽冥地府佔據枉死城。”
“與一方名叫破曉聖地的人族大勢力結盟。”
“聽說破曉聖庭的聖主姓路，想必無忌眼前就是路聖主當面。”
伸手朝不遠處邀請：“請上座。”
“為甚麼這般聯想？”路鳴現在有些好奇，面前這位半人半妖的赤陽金鵬一族三公子，是憑甚麼判斷出他的身份。
隨同赤陽無忌，來到一張木桌前坐下。
“越是不可能的事，就越有可能。”
“小心求證，大膽假設。”
赤陽無忌取出茶具，為路鳴沏上一杯茶，表現得有些自來熟，格外熱情。
“寒舍簡陋，招呼不周的地方，還望見諒。”
茶葉衝開，香氣凝而不散。
“初次見面，赤陽公子能拿出悟道茶招待，怎麼算得上簡陋。”
路鳴端起茶，毫無顧忌的品嚐：“只是，你不怕我是來搗亂的嗎？”
“搗亂？”
“看來路聖主很自信。”
“不過我那父親雖然博愛，但一身實力不是假傳。”
“要是路聖主正要搗亂，無忌甚至可以幫一點小忙。”
赤陽無忌說著這些話，路鳴一時還真搞不懂這人的腦回路。
這種人還是頭一次遇見。
不幫自己老爹，反而要幫外人。
稀奇，太稀奇了！
彷彿看清路鳴的疑惑，赤陽無忌道：“路聖主想必在想，為甚麼我不幫自己的父親，反而要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
“而且毫無所求。”
“或者說是戲弄之言。”
“但要是我說，想尋求路聖主的幫助，幫助妖域內生活在萬妖教的人族獨立出來呢？”
路鳴直視對面的赤陽無忌，想要看穿他在想甚麼。
但根本感應不到他的心思。
這本身就足夠不尋常。
不是身懷重寶，就是天賦驚人。
好在，能感受到一股善意，雖然無端見面，讓路鳴有些疑惑。
“理由？我為甚麼幫你？”
“你這麼做的理由是甚麼？”
“因為我是人，而我母親也是人。”赤陽無忌語氣冰冷，“儘管我再努力，再表現，也只能讓萬妖教治下的很少一部分人少一些傷亡，少一些屈辱。”
“對於更多人族遭受的踐踏，沒有一點辦法。”
“路聖主年輕就是優勢，遲早會迎頭趕上，不是嗎。”
“找我幫忙，你恐怕找錯了人。”路鳴不疾不徐，看著赤陽無忌：“你知道嗎，要是我有能力解救妖域的人族，第一時間會做甚麼。”
赤陽無忌下意識問道：“會做甚麼？”
“殺光妖族，片甲不留！”路鳴毫不客氣開口，“現在，你還要與我合作嗎？”
聽了這個回答，赤陽無忌愣住一瞬，看著路鳴的眼睛，再次有了變化。
“種族主義者，這片天地，有你們這樣想法的真多。”
“妖也分好妖和壞妖，為甚麼一定要趕盡殺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呢？”
“難道人與妖不能共存嗎？殺得盡嗎！”
路鳴放下茶杯，看著赤陽無忌，語氣平淡：“赤陽三公子。”
“雖然你我是第一次見面，但我想外面那麼多妖，可能都不知道他們的三公子是如此善良的人。”
“你要知道，在種族生存競爭面前，善惡好壞，往往不是先決因素。”
“你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也不該這樣問。”
“你要去看，看看你所在的妖域，當妖族勝利後，是怎麼對待妖域人族的。”
“就像你父親今日娶的夫人，煉製一爐八味元丹，需要耗費海量的生靈血肉、蒼生靈蘊。”
“這些血肉與靈蘊，你猜她是殺人還是殺妖。”
“人殺得多，還是妖殺得多。”
“就像你，明明一身正氣，不也不敢將正氣示人？”
“有的時候，不是非好即壞，非善即惡，還有其他的選項，比如，立場問題。”
話音落，坐在桌子對面的路鳴身影立刻化為煙塵散去，不留一絲痕跡。
赤陽無忌靜坐桌前，思考著路鳴的話，良久不動。
某一刻，才在心中道：‘系統，顯示查到的路鳴資訊。’
【叮，對方被未知迷霧籠罩，有疑似聊天群的力量存在。】
【只能得到粗淺資訊。】
【路鳴：人族】
【身份：破曉聖地之主，雷劫使，地獄使、預備時辰使】
【惡：892億……】
【善：億……億……】
【實力：表面氣息為一階生命體，實則生命氣息為三階，戰力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