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草！”
一般來說，趙善是不會慘叫的，尤其是因為痛苦。
兩世為人，從凡人一步步走到現在，他對於痛苦的忍耐力，已經達到了某種極限，除非是忍不住。
就比如說是現在。
天雷落在靈魂身上，是一種甚麼感受，趙善現在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其他人，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痛不欲生。
這種痛苦，不是肉體被折磨，摧殘的痛苦，而是靈魂被湮滅，被震顫，一點一點被剝離，堪比靈魂層面千刀萬剮的那種痛，足以讓人瞬間失去理智。
當然，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根本都不會經歷這個失去理智的過程，雷霆就已經先將靈魂徹底湮滅了。
這一剎那，趙善甚至下意識的想要鑽回肉身當中，尋求庇護，擺脫這種痛苦。
“忍住！”
但是下一刻，他就用更為強大的意志力，將這種想法強行給壓制了下來。
“來吧，再來更多！”
甚至於，他主動舒展開靈魂的雙臂，朝著這漫天閃耀的雷海，發出了怒吼聲。
轟隆隆！
而回敬他的，則是似乎被激怒的雷霆，化作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連綿不斷的拍打在他的靈魂之上，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時機。
趙善原本如有實質的陰魂，在這一波又一波的衝擊之下，迅速開始縮小。
靈魂當中諸多的雜質，在雷霆的淬鍊之下，被一點一點的逼了出來，然後徹底湮滅。
因此趙善的靈魂雖然越來越小，但是看起來卻是越來越亮，越來越散發著某種難以言喻，奇異無比的光輝。
就像是被擦去灰塵的明珠，即便是在閃耀的雷霆當中，也逐漸熠熠生輝。
轟！
而鋪天蓋地的雷霆，卻並沒有絲毫的減弱。
只不過先前的時候，這些雷霆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將趙善陰魂之上的雜質，一一剔除，而現在這些雷霆，則又像是嬰兒的臍帶，將雷霆當中的精華，生機，融入到了趙善體內，填充著原本的空缺。
“好！”
趙善心中，忍不住生出喜悅之情，竟主動朝著雷海遨遊過去，追尋著更多的雷霆。
這就是與天道達成交易的好處了。
換成是其他人，就算是能夠用天雷淬鍊靈魂，陰極生陽，化作陽神，那也是元氣大傷，就像是他剛開始那樣，雜質都被剔除掉，而剩下空缺的部分，則是自己後面要慢慢再填補。
要是一個不慎，填補不當的話，說不定還會汙了原本的陽神，導致前功盡棄。
而現在，這些蘊含著造化的生機之雷，在剔除雜質之後，便紛紛化作精純的力量，融入他的靈魂當中，不但迅速填補空缺，並且還讓他的靈魂攜帶了些許天雷的威勢。
除去在施展雷屬性的法術或者法寶的時候，會有額外的加成之外，還能對陽神之下的靈魂，形成極強的威懾。
要是差距多大的話，他說不定一眼就能把對方的靈魂給瞪散，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密集的雷霆，足足閃耀了近一個時辰，片刻不停。
到最後的時候，趙善的肉身在如有實質的雷霆海當中，沉沉浮浮，每一根髮絲，都縈繞著雷光，而他離開肉身的靈魂，已經徹底蛻變為了陽神，看起來竟和肉身一般無二，彷彿活人。
與肉身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一樣。
事實上，達到陽神境界之後，肉身對於修煉者來說，就不再是那麼重要了，就算是靈魂出竅，只以陽神活動，也能夠長久的存在於世間，且較之肉身，還有不少的優勢。
因此在成仙的路子當中，還有一種是在渡劫的時候，將肉身徹底獻祭，力量融入到靈魂當中，然後以靈魂來渡劫，直接放棄肉身，成就陽神。
這種成就的仙人，便被稱之為散仙，算是比較投機取巧的法子。
聽起來簡單，但這實際上是極其需要底蘊和傳承的，否則沒有秘法或者相應的渡劫之法，一般渡劫者直接以靈魂來直面天劫，那就是自己找死。
而像是趙善這樣，以肉身渡劫，然後靈魂再次渡劫，成就陽神，合二為一的存在，即便是放在仙人當中，也屬於是少數。
......
一個月後。
東瀛鬼蜮當中，建木枝繁葉茂，生長的愈發旺盛，無形的根鬚已經扎進了地府的方方面面，堪稱是鎮壓氣運的神物。
而在樹下，趙善坐於雲床之上，墨寒漪立於身後，眾女鬼則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下方。
“所以說，你們都打算跟我離開，而不是留在這裡？”
趙善將真炁化作一個玉如意，拿在手裡把玩，開口問道。
“是的，主人去哪，我們就去哪！”
小麗作為女鬼的代表，上前一步，十分肯定的說道。
“可想好了？”
一般情況下，趙善都是不會多問的，但是看在這些女鬼跟了她這麼久的份上，他還是給了一次選擇的機會。
要知道，這些女鬼要是留在這個世界的話，那麼一個個都可以說是位高權重，獲得鬼神的位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相較於她們之前，完全可以用鯉魚躍龍門來形容。
但是跟著趙善的話，頂了天也就是繼續當侍女，變成背景板。
“姐妹們都是這個意思。”
小麗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堅定。
見識過大海的人，是不會留戀一個小池塘的。
作為跟著趙善走南闖北，現如今可以說是雞犬升天的這些女鬼，很清楚她們之所以能有現在的地位，實力，不是因為她們自己，而僅僅是她們跟對了主人而已。
如果貪戀這個世界的所謂權勢，地位，而放棄跟隨趙善的話，那完全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如此，那就繼續跟著我吧！”
趙善點點頭，一揮手，將她們收入到了鬼神圖中。
雖然這些女鬼統一跟隨著他離開，但是鬼神圖中其他被降服的鬼，卻有不少選擇留了下來，成為了地府當中的鬼差，或者鬼將。
趙善倒也無所謂，一方面是他實力提升，這些鬼對他來說，已經可有可無，另一方面也是他之後還要回來的，留下這些鬼，也算是保留了對於地府的掌控權。
當然除此之外，他還佈置了不少的後手，如果真有人覺得他離開之後，就可以乘虛而入的話，那一定會給對方來一個大大的驚喜。
“那麼，也該離開了。”
趙善從雲床上起身，目光掃過建木，微微點頭：“希望下次來的時候，能夠給我一些驚喜吧！”
唰！
下一秒，他連同墨寒漪一起，瞬間消失不見。
嘩啦啦！
唯有建木樹葉搖晃，嘩啦作響，逐漸隱沒在空氣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