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可惜了。”
聽到守墓人的回答，趙善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甚麼異常，而是惋惜的嘆了口氣。
“我聽說這是一個不錯的人，只可惜死的太早了，你說他死後到底是會上天堂，還是會下地獄呢？”
趙善微笑著說道。
“當然是地獄，先生。”
守墓人語氣依舊平靜，就像說的是別人的事，但一縷縷火焰的紋路，已經從眼睛開始向外滲出，逐漸蔓延開來，空氣中傳來些許硫磺的味道。
“好吧，卡特先生，我無意與你動手，不用那麼緊張。”
趙善稍微向後退了半步，釋放出了自己的善意。
“你已經隱藏了這麼久，也不想被那一位謊言之王發現吧？”
他開口說道。
“異鄉人，說出你的來意。”
眼見如此，卡特也不裝了，直接抬起頭來，眼球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要將人的靈魂也一併灼燒。
事實上，這並非是錯覺。
惡靈騎士有一招就叫做審判之眼，便是與罪人的雙眼對視，直指靈魂，如果罪大惡極的話，那麼對方就會當場被地獄之火燒死，魂飛魄散的那種。
“我為你手裡的東西而來。”
趙善目光下移，落在卡特手裡握著的鏟子之上。
這讓卡特不由得握緊了鏟柄，心頭一驚。
“你到底是誰？！”
將那件東西藏在鏟子的把柄當中，是卡特隱藏了多年的秘密，即便是最親密的人也不知道，他也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起過，但為甚麼這個異鄉人卻能夠知道？
“我和你一樣，也是那一位的敵人。”
趙善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為了不驚動墨菲斯托，趙善沒有說出祂的名字，而是以代稱相指。
“我憑甚麼相信你？”
卡特警惕的望著趙善，開口問道。
“如果我和祂是一夥的，那麼現在出現在你面前的，就不僅僅是我一個了，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趙善回答道。
眼前這個年老的守墓人，看著平平無奇，但實際上身份並不簡單，是墨菲斯托選擇的上一個惡靈騎士，只不過惡靈騎士似乎就和墨菲斯托犯衝，直接背叛了祂，並且奪走了一件重要的東西。
而不信邪的墨菲斯托，現在又選擇了強尼當做新的惡靈騎士，或許是覺得卡特背叛自己，是因為復仇之靈的前身是天使，這次祂還選擇了上古惡魔化作的復仇之靈。
但熟知劇情的趙善很清楚，結果都是一樣的。
墨菲斯托一直在找他，但是卡特作為惡靈騎士，對於惡魔的力量十分敏感且熟悉，因此躲得很好，也就是趙善熟知劇情，知道他在隱居在得克薩斯州的一座墓地，充當守墓人，於是一路找了過來。
這才算是找到了卡特。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找到能夠趁機搶奪，或者是偷走那把鏟子的機會，而且強行搶奪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對方一旦化作惡靈騎士，立即就會驚動墨菲斯托，這對趙善沒有任何好處。
他瞞天過海，暗渡陳倉，可不是來幫助墨菲斯托找人的。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把它給你，異鄉人，這不是你能夠覬覦的力量，一旦有任何差錯，那麼整個世界，都會迎來一場浩劫。”
卡特搖了搖頭。
“有沒有可能，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趙善聳了聳肩。
這些燈塔佬，就總感覺自己彷彿掌握了整個世界的命運一樣，動不動就是浩劫，末日，世界毀滅之類的。
“我不能給你，想要的話，就從我的屍體上來拿吧！”
卡特不為所動。
他守護了這東西幾十年，自然不可能被趙善三言兩語就說動。
“你大可繼續守護下去，但是以凡人的靈魂，來掌控復仇之靈，你還能撐多久，十年，二十年？”
趙善看著他，淡淡開口說道：“到那個時候，你只要露出些許的氣息，祂就會找到你，然後拿回自己的東西，你除了拖延時間以外，甚麼都守護不了。”
“這就是為甚麼祂放任你隱居在此，並不急著尋找的原因，時間是站在惡魔那邊的。”
卡特沉默了。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他很清楚趙善說的是實話，因此根本就無法反駁。
惡靈騎士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人類的靈魂，與復仇之靈的結合，復仇之靈是不滅的，因為它們是由天使或者惡魔轉化而來，但人類卻並非如此。
儘管能夠駕馭復仇之靈的凡人，已經算是極為不俗，但不管是肉身還是靈魂，都仍舊是有極限的。
甚至都不用等到死亡，只需要靈魂衰弱，無法完全操縱復仇之靈，氣息洩露的時候，墨菲斯托自然能夠感應到。
“卡特先生，你是想趁著現在尚有餘力的時候，來處理這個隱患，還是等到未來的某一天，坐以待斃呢？”
趙善問道。
這一刻，卡特真的動搖了。
他自問是一個意志堅定，不會輕易被他人影響的人，但面對全程都在說大實話，而且句句都說到他心坎裡的趙善，卻感覺自己真的要被說服了。
要不是他作為惡靈騎士，對於惡魔的氣息十分敏感，他甚至會懷疑眼前這傢伙，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魔，太能蠱惑人心了。
“你想怎麼做？”
良久，卡特才嗓音沙啞的開口問道。
反正決定權在他，不妨先聽聽這個神秘的異鄉人，到底有甚麼計劃，能夠對付墨菲斯托那個老傢伙。
“你知道你手裡的那樣東西，有甚麼用處嗎？”
趙善笑了笑，開口問道。
“這是一份契約，一份惡魔欺騙人類，試圖奪取他們靈魂的卑劣契約！”
卡特沉聲說道。
他藏在鏟柄中的東西，名字叫做聖凡岡撒契約，是在過去一個叫做聖凡岡撒村的地方，其中的村民被墨菲斯托蠱惑，自相殘殺，死後化作了墮落的惡靈，並且被封印在了這份契約當中。
這是墨菲斯托精心謀劃的一場邪惡騙局，然而在關鍵時刻，契約卻被眼前的卡特搶走，並且從此隱姓埋名，守護著這份契約。
儘管卡特並不清楚墨菲斯托到底要幹甚麼，但能夠讓一尊惡魔之王謀劃那麼久，處心積慮想要得到，肯定不僅是一些人類的靈魂那麼簡單，本著敵人要做甚麼，我們反對的原則，他一藏就是這麼多年。
“這是一份地契。”
就在這時，趙善一字一頓，開口說道：
“一份能夠讓人間的土地，化作地獄領土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