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深夜,弗朗茲太太被一陣奇怪的響動,從睡夢中驚醒。
就像是一個水壺裡裝滿了水,然後在用力搖晃的那種聲音,讓人聽的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哪來的聲音?”
弗朗茲太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找了一圈之後,才發現聲音赫然就是從自己旁邊躺著的丈夫身上傳出來的。
咕嚕,咕嚕。
就好像在他體內,有甚麼東西正在冒泡,翻湧一樣,讓弗朗茲太太瞬間一個激靈,睡意消失無蹤,俯下身子,將耳朵貼在了丈夫的胸口之上。
但詭異的是,就在他這麼做的時候,那詭異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嗯?”
弗朗茲太太疑惑的抬起頭,卻忽然看到熟睡的丈夫,不知道甚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你在做甚麼?”
丈夫面無表情,語氣冰冷的問道。
“我,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弗朗茲太太嚥了口唾沫,小聲回答道。
明明是枕邊的丈夫,但她卻感覺到這熟悉的皮囊之下,似乎潛藏著甚麼陌生的東西。
“甚麼聲音?”
丈夫歪著頭,開口問道。
咕嚕咕嚕。
就在這時,那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弗朗茲太太下意識望去,卻赫然見到自己丈夫的胸口,竟浮現出一張滿是尖牙的血盆大口,此時正大口吞噬著四周的血肉。
那古怪的咕嚕聲,便是血肉嚥進肚裡的聲音!
“啊!!”
弗朗茲太太尖叫一聲,瞬間暈死了過去。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陽光明媚的早上了。
“親愛的,你醒了?”
窗戶邊,丈夫正在鍋裡煎著雞蛋,看到她醒來之後,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快起來洗漱吃早餐吧,我已經快要弄好了。”
“你......”
弗朗茲太太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甚至有些懷疑,難道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其實是自己在做夢?
懷著恍惚的神情,她走下了床,但在走過丈夫旁邊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的低頭朝著他的胸口看去。
一切正常,並沒有昨晚看到的那張猙獰大嘴。
“果然是夢!”
她徹底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之後,走進了衛生間。
而在她身後,原本笑容滿面的丈夫,神色卻陡然變得冰冷,看著鍋裡滋滋作響的煎蛋,伸出一根手指,擠出幾滴膿液來,落在了煎蛋之上。
......
“早啊,弗朗茲太太。”
很快,吃過早飯的弗朗茲太太,便來到了自己上班的地點,她是一家超市的收銀員。
“聽說了嗎,最近這段時間,好像有甚麼傳染病呢!”
同事湊了過來,小聲嘀咕道。
“是流感嗎,那是得要小心了。”
弗朗茲太太隨口回道。
在西方,每年因為流感去世的人不計其數,算得上是嚴重的疾病了。
“不是,據說得了病的人,身體裡面會逐漸腐爛,最後就像是一個爛掉的番茄一樣,直接炸開,到處都是!”
同事繼續說道。
“有這種病?”
弗朗茲太太愣住,感覺有些難以想象。
一個人,是怎麼能夠像是番茄一樣炸開呢?
咕嚕咕嚕!
但就在這時,她又聽到了那熟悉的詭異聲音,猛地一個激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渾身籠罩在大衣裡的胖子,正邁著沉重的步子,在超市裡一步步走著,每走上兩步,還要歇上一會,喘兩口氣,看起來格外的艱難。
“你好,有甚麼需要的嗎?”
同事是個熱心腸,眼見如此,不等弗朗茲太太說些甚麼,便大步走了過去,開口問道。
“抱歉,給我拿些藥吧!”
胖子的聲音很虛弱,指著一旁的藥櫃開口說道,“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舒服。”
“有可能是流感,最好是去醫院看看。”
同事攙扶著他,準備走去藥櫃,卻只聽見咔嚓一聲,她攙扶著的那條胖子的手臂,竟然齊根而斷,被她拿在手中,傷口滴答滴答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黃色的膿液。
“這,這!!”
同事直接愣在原地,手裡抓著手臂,大腦霎時間一片空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甚至還想將手臂給對方裝回去,卻在接觸到胖子身體的剎那,後者就像是被一根針戳破的氣球一般,嘭的一聲直接炸開。
嘩啦啦!
沒有血肉,沒有內臟,甚至連骨頭都沒有幾根,粘稠的黃色膿液,就像是雨點一樣撒滿了整個超市,引起了一陣陣的尖叫。
嗡嗡嗡!
一隻只細小的白色蛆蟲,在粘液中扭動著,快速蛻皮,化作一隻只綠頭蒼蠅,飛了起來。
轟!
然後如洪流般,朝著超市其他人飛去,從對方的鼻子,耳朵,嘴巴等地方鑽進體內,場面一時間極為恐怖。
弗朗茲太太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就站在離胖子不遠的地方,但那些蒼蠅竟然沒有襲擊她,而是飛向了其他人,看著倒在地上,向自己求援的同事,她卻可恥的退縮了。
“我,我去報警,你先撐住!”
她慌張的推開超市的門,朝著外面跑去,其實超市裡就有電話,但她卻不敢待在裡面,而是出來尋找電話亭。
咕嚕咕嚕。
但是這個時候,她竟然又聽到了那詭異的聲音,而且近在咫尺。
“誰?是誰?!”
她停了下來,驚恐的望向四周,卻並沒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者說慌亂衝出超市的她,反而是其他人眼裡可疑的傢伙,路人正以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而隨著她停下動作,聲音也消失不見。
“報警,快報警!”
這個時候,能夠給予她安全感的,只有警察了,所以她繼續快步跑向電話亭,而那詭異聲音,也如影隨形的跟在她身邊,咕嚕咕嚕的響個不停。
終於,弗朗茲太太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她站在電話亭前,停下腳步,用力蹦了兩下,咕嚕聲隨之響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聲音,竟是從她自己體內傳出來的。
“不,不!!”
她整個人直接崩潰了,然後突然間,搶過一個路人正在喝的汽水瓶,用力砸破之後,將鋒利的玻璃邊緣對準自己的脖子,用力紮了進去!
她怕死,但是她更害怕自己像是那個胖子一樣,直接炸開,死的屍骨無存!
噗通!
屍體倒地,一隻染血的綠頭蒼蠅,從脖頸的傷口中鑽出,剛準備飛走,就被一隻手掌用力捏成了粉碎。
一個穿著風衣,叼著煙,神色頹廢的男人出現,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瘟疫惡魔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