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雲目光落向那間包廂。
神念探去，卻被一層堅不可摧的禁制擋了回來。
“三兆八千億。”衍天子道。
“四兆。”三十七號包廂再次加價，看樣子是要死磕到底了。
而其餘勢力都作壁上觀。
畢竟天機盤這種東西針對性太強，他們要是不懂的話根本就使用不了。
也就是說，這件寶貝幾乎就是為了衍天子而準備的。
而天機閣作為頂級情報勢力可以說是左右逢源，他們為了以後的情報獲取也不會去太過針對。
葉初雲緩緩放下茶盞。
他忽然意識到，這第四件拍品的競爭激烈程度恐怕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那間地字三十七號包廂為甚麼要和衍天子爭奪天機盤，這個目的倒是讓葉初雲十分的好奇。
至於天機盤最終會花落誰家，他倒不怎麼在意。
有意思。
看來這場天機盤之爭，遠比表面複雜得多。
“四兆三千億！”衍天子已經開始焦灼了。
“四兆五千億。”地字三十七號包廂繼續跟價。
全場屏息。
天機閣少主與神秘客的正面交鋒，已經持續了一刻鐘。
原本那些還存著幾分看熱鬧心思的勢力也漸漸收起了輕慢。
因為他們都察覺到雙方恐怕都動了真格。
“四兆八千億。”
“五兆。”
地字三十七號包廂再次抬價，不給任何試探空間。
衍天子有點繃不住了。
葉初雲無法透過包廂看到衍天子此刻的表情，但想來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金老更是火上澆油：“五兆，地字三十七號包廂出價五兆，還有沒有更高的？”
衍天子沒有立刻應答，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緩慢。
五兆已經遠超天機盤殘片的合理估值。
“五兆兩千億。”衍天子終於開口。
“五兆五千億。”
衍天子再次沉默，最終還是無奈地開口。
“地字三十七號的朋友，在下天機閣衍天子，敢問閣下究竟要如何才肯放棄天機盤？”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衍天子這是準備開始談判了？
在競拍場上直接向對手詢問放棄條件，幾乎等同於承認自己在純財力對決中已落下風。
但衍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機盤對天機閣的價值。
地字三十七號也回應道：
“天機閣少主久仰。”
“在下無名散修，不敢與少主爭鋒，只是確有不得不爭的理由。”
“三年前，在下無意間救下一人，那人重傷垂死，臨別前託付在下一樁因果。”
“他言道，百年之內，必有仇家尋至，屆時若無天機盤這等推演至寶相助，在下與身後親友，必遭滅門之禍。”
“三年間在下踏遍各處，只為尋一件可窺天機、避禍消災的器物。”
“今日得見天機盤殘片，已是此生僅有的機緣。”
“在下並非要與天機閣為敵，只是這天機盤是在下的救命稻草。”
衍天子沉默良久。
“閣下可知，此盤原是我天機閣之物？”
“知道。”
“閣下可知，我尋此盤已歷百年？”
“是嗎？”
“此盤關乎我天機閣一樁千年未解的因果，於我而言亦是無可替代。”
對方沒有再說話。
整個拍賣場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衍天子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閣下，在下有一個提議。”
“天機盤你讓與我，我來幫你解決這樁因果。”
“閣下所需，不過是推演一次與自身相關的因果，以避災禍，此事我衍天子可以代勞。”
衍天子開始推銷自己。
“天機閣立界萬年，歷代閣主、少主，皆以天機推演為業。”
“我雖年幼，於推演一道亦有幾分自信，閣下若信得過，可將那樁因果託付於我，我必竭盡全力為你窺破迷障。”
“而你，只需將此盤讓與我。”
地字三十七號包廂聞言也沉默了許久，久到金老都開始催促。
“這個.....兩位客人，拍賣還在繼續.....”
“我接受。”
地字三十七號包廂打斷了金老。
“少主願以自身推演之術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天機盤，在下放棄競拍。”
衍天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多謝。”
“拍賣會後，在下會親自登門拜訪。”
“好。”
地字三十七號包廂再無聲音，想來是真的放棄了。
金老極擅察言觀色，立刻抓住時機：“地字三十七號包廂放棄加價，五兆五千億第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恭喜天機閣衍天子少主，拍得【天機盤】！”
衍天子終於是得償所願了。
天機盤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金老已經指揮侍者撤下玉臺，換上了新的拍品。
這一件比前四件更加引人注目。
因為當紅綢揭開的瞬間，整個拍賣場都被磅礴的生機與道韻籠罩。
巴掌大小的葉片通體翠綠如初春嫩芽，葉脈清晰，隱隱流動著淡金色的光輝。
僅僅是懸浮在那裡，便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一種根源般的親近感。
“此乃【世界樹葉片】。”
“世界樹，據說是神魔世界的第一株生靈，萬木之祖，諸天界域的根基，據傳完整時期的世界樹，一片葉子可承載一方小千世界，一條根鬚可貫穿九幽黃泉。”
“後來不知何原因，世界樹亦隨之枯萎，僅存寥寥幼苗散落諸天，而此葉片，正是某株世界樹幼苗的伴生之物。”
“它蘊含一絲世界本源，雖僅是一絲，卻足以讓靈級巔峰修士觸控界域生成的奧秘，為日後證道涅盤、開闢自身小世界打下無上根基。”
“此外將其供奉於界域核心，可緩慢滋養天地靈氣、穩固空間壁障、加速靈植生長，對於任何擁有獨立界域的勢力而言，皆是鎮界之寶。”
“起拍價三兆神魔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兩千億！”
全場騷動，卻鮮有人立刻出價。
三兆的起拍價，已經將九成九的勢力攔在門外。
而即便財力足夠，也需要掂量一二。
此物雖好，卻只對即將踏入涅盤境、或已經擁有獨立界域的頂級勢力有用。
普通人拿到世界樹葉片，除了感嘆一聲“好漂亮”之外，別無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