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蛋的顏色更是五花八門,超出了常人對蛋的認知。
還有一些蛋的外殼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柔軟的銀色絨毛;有的則佈滿堅硬漆黑的鱗片;還有蛋殼上凸起一根根尖銳的骨刺;甚至還有的蛋殼就是半透明的水晶,內部隱約可見晃動的陰影,卻又模糊不清,引人遐想。
上百枚這樣的奇蛋被錯落有致地擺放開來,五光十色,氣息混雜,十足十的壯觀。
每一枚蛋都被一層似有若無的混沌霧氣所籠罩,將所有試圖探究的目光與牢牢擋在外面。
葉初雲看得目眩神馳,好奇心大起。
他忍不住悄然探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朝著最近一枚封印蛋延伸過去。
神念剛一接觸蛋殼外那層無形的混沌霧氣,便如同撞上了一堵彈性十足的牆壁,不僅無法寸進,反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彈開。
葉初雲心念一動,又嘗試運轉一絲風雷法則之力,附著在神念上再次探去。
依舊失敗。
他不信邪,又嘗試了其他幾種探查手段,結果依舊。
所有試圖窺探內部的力量要麼被吞噬要麼被隔絕。
眼前這些奇形怪狀的蛋,在葉初雲感知中依然是一片混沌的迷霧。
“別白費力氣了。”風清玉略帶戲謔地看著他瞪大眼睛的樣子。
“這混沌外殼若能讓你這麼輕易看穿,這砸蛋的買賣也做不下去了。”
“別說你,就算是我,運足目力,調動感知,能模糊感應到蛋殼表面散逸出的屬性已是極限。”
“想看清裡面?除非你有那傳說中的破妄神瞳或者混沌天眼。”
葉初雲訕訕收回探查,感嘆道:“這混沌外殼,當真玄妙莫測,難怪催生了通天師這等職業。”
“前輩,究竟要如何才能成為通天師?”
“是需要甚麼特殊功法傳承,或是必須拜入某個特定門派嗎?”
風清玉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些千奇百怪的封印蛋:“沒有定數,成為通天師,並無固定的門檻或傳承。”
“說到底,看的是天賦與機緣。”
“有的人天生靈覺超群,對能量與物質的細微變化敏感至極;有的人血脈特殊,雙目或靈臺生有異象,能見常人所不能見;有的人後天修煉了某些偏門的瞳術、感應秘法,或是在機緣巧合下靈魂發生了異變,獲得了某種獨特的洞察力,這都有可能是成為通天師的資本。”
“甚至有的人可能只是直覺特別準,冥冥中與某些型別的寶物有緣,也能偶爾蒙對幾次,被不明就裡的人奉為通天師。”
“但真正能在這行當裡站穩腳跟,持續有所斬獲的,無一不是確有非凡本領之輩。”
“這本領學不來,更多是天賜。”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身後擁擠的人群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並自動向兩邊分開一條通道。
一股強大的氣息由遠及近。
葉初雲回頭望去,只見一位穿著暗金色繡雲紋長袍的中年男子正從容不迫地沿著人群分開的通道走來。
此人身形碩長,面容清癯,神情淡然,額頭正中有一道緊閉著的金色細縫。
那金色細縫邊緣有淡淡的流光溢彩,即便閉合著也散發出一股奇特的波動,讓人不敢直視。
“是金睛子來了!”
“這位可是咱們天墟黑市的老牌通天師了,他的金睛眼據說能窺破三成虛妄,成功率不低。”
“他看上的蛋,往往能出好東西,待會可要盯緊他出手的幾枚。”
葉初雲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金睛子,低聲問風清玉:“前輩,這位通天師額上的眼睛?”
風清玉也看了一眼:“嗯,這是一個名為三眼族的稀有種族,天生靈臺處便生有第三隻眼,被稱為靈眼或天眼。”
“此眼能力因人而異,強弱懸殊,有的可洞察細微能量流動,有的可堪破低階幻術,有的甚至能短暫窺見未來片段或追溯過去痕跡。”
“這位金睛子,他的第三隻眼主破妄與洞察,對於物質本源有超常的感知力,在這砸蛋行當裡算是如魚得水。”
“他在天墟黑市成名已有二三十年,確實開出過好幾件價值不菲的重寶,名聲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似乎是為了印證風清玉的話,那金睛子走到前排後並未急於觀察臺上的蛋,而是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額間的金色紋路似乎也隨之微微發熱,散發出更明顯的光暈。
不少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彷彿被那無形的目光刺到了一般。
然而,這份獨領風騷的場面並未持續太久。
人群另一邊又是一陣喧譁,另一條通道被讓開。
“喲,這不是金睛子嘛,來得可真早,是怕好貨被別人搶先了?”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穿著灰白色陳舊道袍的老者趿拉著一雙破草鞋,晃晃悠悠地擠了過來。
這老者頭髮亂糟糟如同鳥窩,腰間掛著一個油膩大葫蘆,看起來邋遢不堪,但一雙小眼睛卻精光四射,尤其那酒糟鼻不時聳動,像是在嗅著甚麼味道。
看到此人,金睛子眉頭立刻皺起,眼神也變得冰冷:“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老酒鬼。”
“怎麼,上次輸得還不服氣,又想來碰運氣?”
“呸!甚麼叫碰運氣?”被周圍人低聲稱為“酒嗅散人”的邋遢老者狠狠啐了一口,拍著腰間的葫蘆。
“道爺我是靠真本事吃飯,上次是你走了狗屎運,正好撞上一枚氣比較明顯的蛋罷了。”
“論起從這萬千混沌氣息中,嗅出那一縷真正的寶光或凶煞,你還差得遠呢!”
“哼,大言不慚。你那狗鼻子聞到的,只怕多是酒氣和餿味吧?”金睛子反唇相譏。
“你懂個屁,道爺我這是‘通玄鼻竅’,能辨百氣,分吉凶,乃是上古異人傳承,比你這半吊子的破眼睛靠譜多了!”酒嗅散人瞪著眼睛,酒糟鼻氣得通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毫不客氣地互相貶低,火藥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