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的目光,落在了楊老三的身上。
看著他那寬闊的背影,忽而邪魅一笑。
她猛地抬起腳,一腳就踹在了楊老三的後腰上。楊老三毫無防備,一個趔趄,往前滑了好幾步,險些摔倒在地上。
隨後,他才扭頭看見是徐青玉踹的。
臉上浮起一抹勉強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姑奶奶,我這回可沒說話啊!”
徐青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分外邪惡:“你來過這裡,跟這裡的管事相熟。你先去叫門,然後跟他說宋君實的人來了。要他開門放你進去。”
楊老三猛地跳了起來,失聲叫道:“姑奶奶,就我一個人啊?您讓我一個人去叫門?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徐青玉笑道:“你楊老三有勇有謀,膽識過人。一人可擋十萬大軍。怎麼?事到臨頭反而怕了?”
楊老三可不聽這馬屁,夜叉拍馬屁太嚇人了。
讓他一個人深入虎穴。
指不定命都得丟在那裡。
他是甚麼大冤種嗎?
徐青玉丟擲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誘餌:“楊老三,你要是能把他們的管事給我引出來。我就把你的賣身契交還給你。以後你就是自由之身。再也不用受我的約束。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徐青玉恍惚覺得,這些話好熟悉。
隨後才想起,當年沈玉蓮就是這麼給她畫餅的!
別說,風水輪流轉。
給別人畫餅的滋味,還是相當的不錯。
果然,楊老三眼睛一亮,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立刻就做了和徐青玉當年一樣的選擇。
他看著徐青玉,急切道:“姑奶奶,您說話可要算話!”
徐青玉揮了揮手,不耐煩道:“我說話自然算話。你放心,只要你把管事引出來開門,你的賣身契立刻給你。”
楊老三離開之際又被徐青玉給一把拽住了。
剛剛還笑臉盈盈的徐青玉一下沉了臉,她突然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楊老三的膝蓋上。
楊老三當下撲通一聲跪下。
“裴紹元,王表兄,給我按住他!”
兩人雖然不明所以。卻也迅速反應。幾乎在楊老三跪地的那一刻,兩人就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
徐青玉從懷裡掏出了一顆早已準備好的藥丸。她擒住楊老三的下顎,迫使他張開嘴巴灌了進去。
楊老三的面色陡然變得扭曲。
這一招,他可太熟了。
從前,他跟手底下的兄弟們外出運私鹽的時候。
對付那些內鬼便是用的這手段。
這一定是毒藥!
果然,徐青玉下一刻冷笑著說道:“這叫斷腸草。無色無味,十二個時辰內,沒有解藥你必死無疑。而且死狀極慘。七竅流血,腸穿肚爛。”
徐青玉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楊老三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不斷地用手往喉嚨裡摳,想要把那藥丸摳出來,語氣冰冷。
“楊老三,我知道你這個人見風使舵反覆無常。可我眼裡容不得沙子。如果我死了,你必死無疑。你最好乖乖地聽話。把那管事引出來。否則你就等著斷腸草的滋味吧!”
楊老三摳了半天,也沒把那藥丸摳出來。
聞言面容苦澀,一臉的絕望。
他看著徐青玉,語氣帶著一絲哀求:“姑奶奶,我這賣身契都給了你了。你怎麼還信不過我?更何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您這樣讓我如何安心為您辦事?”
徐青玉冷漠打斷他施法:“少磨磨蹭蹭。快滾去叫人!錯過了時辰,你可就沒命了!”
楊老三隻能認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翻身上馬朝著那一處山脈緩緩而去。
徐青玉連忙帶著眾人再次往後撤退了一段距離,找了一個更加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她對眾人囑咐道:“眼睛都擦亮些!看看對方到底有多少人馬。若是情況不對,咱們就先跑。不要戀戰!保住性命才最重要。”
王家表兄人很老實,“那咱們不管楊老三了?他要是在裡面,被人殺了。或者毒發身亡了怎麼辦?”
徐青玉勾唇一笑,“王家表兄放心,那不過是執安平日吃的養心丸罷了。無毒無害,還能清心養神。”
別說,這一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這古代怎麼那麼多人相信一顆毒藥下肚,在一段時間內毫無症狀,隨後在指定時間內忽然暴斃而亡?
這養心丸真好用。
下次得多備著一些。
幾人蹲守在密林之中,一面焦心地等著楊老三回來。一面繼續觀察著那座礦山的情況。
夜色之中,看不著礦山。只能瞧見一座孤島般的山脈,還有那湍急的河流。
徐青玉打量著那像是管事和勞工們居住的地方。
真正的核心礦山或許在附近。
那孤島四下都是水。地勢險要,自我隔絕,易守難攻。
徐青玉眉頭微蹙思索著這裡面的人如何進出。
趁著等楊老三的功夫,徐青玉又把計劃跟身邊這些人仔細地囑咐了一遍。
“那馬車裡有猛火油。水囊裡也裝了油。你們每個人的箭簍裡都包了猛火油的箭頭。一旦那門開啟,就想盡一切辦法點上一場大火。到時候他們必定會亂作一團———”
裴紹元已然躍躍欲試:“夫人,擒賊先擒王。如果楊老三能將那管事的給引出來。咱們就想辦法先挾持了這人再說。爭取最小傷亡。”
徐青玉點了點頭,贊同道:“你說得對。擒賊先擒王。能做到礦山管事位置的人定然不是蠢貨。你想想那潘跛子已然很是棘手。若這礦山的管事也和潘跛子一般心狠手辣詭計多端。那我們今日恐怕只能打一場硬仗了。”
徐青玉擔心的還有更多。
她皺起眉頭,“還有。宋君實既然已經暗中投靠二皇子。那這礦山或許早已移交給二皇子那邊的人。”
王表兄還沒有反應過來。
裴紹元卻立刻介面,“夫人,您是擔心這管事是二皇子的人?”
徐青玉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沒錯。如此一來,只怕他根本不聽咱們的號令。楊老三去了也是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