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關城頭,旌旗換色,江東的“孫”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孫策立於關前,目光掃過身後八萬將士,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豪情。
他抬手一揮,沉聲道:
“留下五千精兵,扼守武關,謹防漢軍反撲!其餘兒郎,隨我西進,直取長安!”
不過半日便破武關,劉磐那廝不過是喪家之犬!
孫策心中意氣風發,指尖摩挲著槍桿上的紋路,
綠林軍能走武關道入長安,我孫策為何不能?
此番西進,定要踏平長安,將劉浪小兒的首級懸於城門,成就江東霸業!
五千將士應聲留下,加固城防,而孫策則親率八萬大軍,沿著武關道浩蕩西行。
這條古道,蜿蜒盤桓於秦嶺餘脈的崇山峻嶺之間,
兩側皆是壁立千仞的懸崖峭壁,怪石嶙峋,荊棘叢生,
只留中間一條僅容兩馬並行的狹窄通路。
道旁的枯木歪歪斜斜,枝椏如同鬼魅的手臂,在風中簌簌作響;
路面上佈滿了深不見底的坑窪,積著經年累月的雨水,
泥濘溼滑,稍不留意便會失足滑倒。
劉磐撤退時,刻意留下了清晰的蹤跡——
被馬蹄踏平的荒草、散落的旌旗碎片、甚至還有幾處故意丟棄的漢軍營帳。
這些痕跡,如同指路的標石,引著江東大軍一步步深入這條崎嶇的古道。
“哈哈哈!劉磐匹夫,逃得倒是匆忙!”
孫策勒馬立於一處山坡,望著地上的痕跡,不由得放聲大笑,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追擊!務必在其逃回長安之前,將其截殺!”
劉磐定是慌不擇路,連大軍的痕跡都來不及清理!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八萬大軍銜尾追擊,區區數千殘兵,插翅難飛!
待我擒殺劉磐,再揮師直搗長安,看劉浪還如何囂張!
江東將士們齊聲應諾,士氣高昂地沿著蹤跡猛追。
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條看似平坦的武關道,竟是一條步步殺機的絕路。
武關道本就年久失修,狹窄處連馬車都難以通行,
前日劉磐撤軍時,雖派人簡單整修過路面,剷平了幾處深坑,
填補了幾段斷裂的路基,可那也只能通行數千人。
如今孫策麾下八萬大軍湧入,瞬間便將這條古道擠得水洩不通。
騎兵的馬蹄深陷泥坑,掙扎半天才勉強拔出;
步兵的草鞋被尖銳的石子劃破,鮮血浸透了鞋面,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
輜重車更是在狹窄的隘口處屢屢卡住,車輪深陷在淤泥裡,
任憑數十名士兵奮力推拉,也紋絲不動。
大軍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從最初的疾馳變成了龜速挪動。
烈日高懸,暑氣蒸騰,山道間悶熱得如同蒸籠,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汗水的酸腐味。
將士們口乾舌燥,氣喘吁吁,甲冑上的鐵釦被曬得滾燙,
燙得面板生疼,罵罵咧咧的抱怨聲此起彼伏。
“主公,這路實在難走!”
周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氣喘吁吁地來到孫策身邊,
他的鎧甲上沾滿了泥濘和塵土,
“八萬大軍擠在這山道里,別說行軍,連轉身都難啊!”
孫策眉頭緊鎖,勒馬望向身後綿延數里的隊伍。
只見山道上人頭攢動,旌旗雜亂,將士們一個個垂頭喪氣,毫無半分先前的銳氣。
兩側的懸崖如同巨獸的獠牙,死死地扼住了這條通路,讓大軍進退維谷。
糟了!
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這路……這路根本容不下八萬大軍!劉磐那廝整修路面,莫不是故意為之?
一絲不安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可事到如今,
大軍已然深入腹地,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他強壓下心頭的焦躁,厲聲喝道:
“慌甚麼!傳我將令!全軍就地休整,抽調兩萬步兵,
沿著劉磐整修的路面,拓寬道路!務必在日落之前,打通隘口!”
軍令一下,疲憊不堪的江東將士只得強打精神,
拿起鋤頭鐵鍬,在烈日下吭哧吭哧地拓寬路面。
一時間,武關道內人聲鼎沸,鋤頭撞擊石頭的叮噹聲、
將士們的哀嚎聲、軍官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此時——
“咚!咚!咚!”
三聲震天動地的炮響,驟然從道路兩側的山林中炸響!
這炮聲如同驚雷,炸得江東將士們魂飛魄散。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兩側懸崖上的密林裡,突然殺出無數身披盔甲的漢軍鐵騎!
三萬精銳,裝備齊整,戰馬嘶鳴,長槍如林!
他們如同從地獄中衝出的修羅,藉著居高臨下的地勢,如同猛虎下山般撲向混亂的江東大軍。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響徹武關道。
劉浪一馬當先,手中盤龍金槍寒光凜冽,
所過之處,江東將士紛紛落馬,血染山道。
他身後的漢軍鐵騎,更是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江東大軍的腹地。
伏兵!果然有伏兵!
孫策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劉浪!是劉浪!
他竟捨棄陳留,親自來了!
我太大意了!中了他的誘敵深入之計!
孫策悔恨如同毒蛇,瞬間啃噬了他的心臟。
此時的江東軍,早已被崎嶇的道路折磨得人困馬乏,
佇列散亂無序,將士們手中的兵刃都快握不住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伏擊,他們根本來不及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漢軍精銳的衝鋒,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間便將江東大軍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不好!中計了!”
孫策臉色煞白,猛地回過神來,他翻身下馬,手持長槍,厲聲疾呼,
“將士們!結陣!結陣禦敵!”
不能慌!絕不能慌!
他雙目赤紅,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是江東之主!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能穩住軍心,便能殺出重圍!
劉浪的兵馬雖銳,可我江東兒郎也絕非孬種!”
他縱馬往來奔走,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想要重整隊形,與漢軍血戰。
可漢軍挑選的時機實在太好,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直接將八萬江東大軍切割成了十幾段,首尾不能相顧。
被分割包圍的江東將士,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
而漢軍鐵騎以逸待勞,體力充沛,一個個奮勇衝殺,
長槍刺出,刀光落下,每一招都帶著致命的威力。
山道上,鮮血橫流,慘叫連連。
江東將士的屍體,很快便堆滿了狹窄的路面,
有些屍體滾落懸崖,墜入深不見底的山澗,連一聲悶響都聽不見。
“跑啊!快跑啊!”
不知是誰,在混亂中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吶喊。
這聲吶喊,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江東大軍。
兵敗如山倒!
完了,芭比Q了……
孫策看著四散奔逃的將士,看著漢軍鐵騎如入無人之境,
看著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心頭一片冰涼,
八萬大軍……竟如此不堪一擊……我愧對江東父老,愧對公瑾的信任……
本就士氣低落的江東將士,瞬間崩潰。
他們丟盔棄甲,扔掉兵刃,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朝著後方逃竄,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有人慌不擇路,失足墜入路邊的懸崖;有人被擁擠的人群踩在腳下,活活踩死;
更多的人,則只顧著埋頭狂奔,嘴裡嘶喊著:“快跑!漢軍殺來了!”
“不許退!給我殺回去!”
孫策雙目赤紅,一槍挑翻一名逃跑計程車兵,厲聲咆哮。
可他的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和哀嚎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任憑他如何怒吼,如何拼殺,都擋不住這支潰敗的大軍。
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他手中的長槍早已捲刃,身上也添了數道傷口,
鮮血浸透了戰袍,可他依舊在拼殺,今日縱然戰死於此,我孫策也絕不投降!
周泰、太史慈等人護在孫策身邊,奮力廝殺,
斬殺了數十名漢軍鐵騎,卻依舊無法挽回頹勢。
他們的身上,早已被鮮血染紅,戰甲上佈滿了刀痕,胯下的戰馬,也發出了疲憊的哀鳴。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整條武關道染成了一片赤紅。
兩側的懸崖峭壁,倒映著血色的餘暉,顯得猙獰可怖。
江東大軍的哀嚎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漢軍鐵騎的吶喊聲,在山谷間久久迴盪。
劉浪勒馬立於山道中央,望著遍地的屍骸和狼狽逃竄的殘兵,
手中的盤龍槍上,鮮血正順著槍尖緩緩滴落。
孫策這次你插翅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