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這座歷經數百年風雨的古都,城牆之上的斑駁痕跡,刻滿了漢室興衰的印記。
自劉浪率軍從兗州撤軍,回師固守關中,已然過去了三年有餘。
這三年,天下格局暗流湧動,從未有過片刻的平靜。
許昌的曹孟德,江東的孫伯符,這兩位雄踞一方的霸主,
迫於長安朝廷日益崛起的壓力,早已摒棄了往日的些許嫌隙,暗中往來甚密。
信使的快馬在兗、徐與江東的驛道上絡繹不絕,
密信上的字字句句,皆透著聯手製衡的意味。
他們雖未在明面上昭告天下,結成攻守同盟,
可但凡有識之士,皆能看穿這層窗戶紙——
曹、孫二人眉來眼去的背後,矛頭所指,
從來都是長安城中的大漢天子劉協,以及那支日益強盛的漢室王師。
當今天下,能讓曹操與孫策暗中聯手的,唯有長安朝廷。
但如今的朝廷早已今非昔比,坐擁數州之地,家底殷實得令人側目。
涼州的千里馬場,駿馬嘶鳴,膘肥體壯,
源源不斷地為漢軍輸送著日行千里的良駒,
那奔騰的馬群,是漢軍鐵騎縱橫沙場的底氣;
幽、並二州的邊塞之地,民風彪悍,健兒如林,
青壯子弟爭相投軍,為漢軍注入了最驍勇的兵源,
那一張張黝黑卻堅毅的臉龐,是拱衛漢室的錚錚鐵骨;
益州天府之國,沃野千里,稻米滿倉,源源不斷地將糧草運往關中;
而關中平原,八百里秦川更是不負“糧倉”之名,
連續三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每到盛夏時節,那金黃的麥浪隨風起伏,從長安城外一直鋪展到天邊,
此起彼伏,翻湧如潮,看得人心頭一片滾燙,喜不自勝。
府庫充盈,兵甲鮮明,糧草如山,戰馬成群。
所謂兵強馬壯,秋高氣爽,正是揮師出征、討伐不臣的絕佳時節。
大將軍府的議事廳內,劉浪目光如炬地,望著堂下的文武。
他身後的輿圖上,紅、藍、黑三色標記分明,
紅色代表朝廷疆域,藍色是曹操的兗、青、徐、冀四州,
黑色則是孫策佔據的荊、交二州以及新近收服的部分屬地。
“諸位,”
劉浪的聲音沉穩有力,響徹廳堂:
“自當初從兗州退兵,已有三年,這三年來,朝廷厲兵秣馬,國力日盛。
而曹賊、孫逆,割據一方,藐視天威,暗通款曲,意圖顛覆漢室。
今糧草充足,兵馬精良,正是興師問罪之時!
我欲請奏陛下,出兵討伐不臣,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話音落下,麾下眾文武齊聲附和。
彼時的漢室朝廷,曾一度勢弱,外有群雄環伺如豺狼,
內無充足錢糧、精銳兵馬,羽翼未豐之際,
朝廷只能採取以守待攻的戰略,憑藉關中的崤函之固、
黃河天險,與各路諸侯周旋,默默積蓄力量。
而如今,時移勢易。
天下已然三分,曹操盤踞兗、青、徐、冀四州,
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實力雄厚;
江東孫策,先割據荊州大部,後又揮師南下拿下交州,
坐擁三州之地,水軍強悍,根基穩固;
而長安朝廷,獨佔關中腹地,兼有幽、並二州為屏障,
背靠涼、益二州的物資補給,麾下兵馬數十萬,
錢糧充足,兵精糧足,早已具備了興師討逆的底氣。
這份請戰的奏表,快馬加鞭送入皇宮,擺到了天子劉協的御案之上。
劉協望著奏表上的字字句句,眼中滿是激動的光芒。
多少年了,他忍了多少年啊?
自從董卓亂政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他做夢都想著,出兵討逆。
可現實告訴他,必須要隱忍。
三年前,他本以為可以一舉拿下曹賊,結果馬超貪功冒進,損兵折將,致使大好局面,一朝傾覆。
好在大將軍劉浪和姐夫趙雲見機的早,朝廷主力未曾折損。
本想來年就出兵討伐賊逆,但朝中文武以軍民睏乏為由,上表請求休養生息。
就連應夢賢臣大將軍劉浪,都不贊同連續出兵。不得已,只好暫且擱置。
眨眼就是三年過去,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猛地一拍御案,朗聲說道:“准奏!”
旨意一下,長安城內立刻忙碌起來。
天子親自下旨,命御史大夫陳琳執筆,撰寫討曹檄文。
自袁紹敗亡,陳琳就投奔了朝廷。
陳琳文思泉湧,筆走龍蛇,一篇檄文洋洋灑灑,
歷數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屠戮忠良、
割據州郡的數十條罪狀,言辭犀利,字字誅心。
檄文寫成之後,即刻命人謄抄數百份,快馬傳往天下各州郡,遍告四海,揭露曹操的狼子野心。
與此同時,天子下旨,褫奪曹操的一切爵位、封賞與官職,
斥其為漢賊,昭告天下,凡有能誅滅曹操者,賞萬戶侯,賜黃金萬兩。
一紙詔書,一篇檄文,如同驚雷,炸響在天下九州。
天下有識之士,皆心知肚明——
漢室能否復興,大漢能否重歸一統,盡在此一戰!
若此戰得勝,天子劉協便立下三造大漢的不世之功,
足以比肩高祖劉邦開創基業、世祖劉秀光復漢室的偉業,名垂青史;
若此戰失利,那麼天下三分的格局便會徹底固化,
三五十年之內,再無統一的希望,黎民百姓,又將陷入無盡的戰亂之中。
訊息傳到鄴城,曹操勃然大怒。
他將長安送來的檄文撕得粉碎,擲於地上,厲聲咆哮:“豎子欺人太甚!”
不甘示弱的他,當即命人作檄文,反指長安朝中的劉浪、劉備等人,
是蠱惑天子的奸佞之輩,痛斥他們把持朝政,矇蔽聖聽。
而後,曹操公然豎起大旗,打出清君側的旗號,
號召天下人,共同起兵,討伐長安的“奸佞”。
檄文傳至江東,孫策拍案叫好。
他早已與曹操暗中達成默契,此刻自然是應聲而起,
點齊江東水師與步卒,厲兵秣馬,隨時準備響應曹操的號召,揮師西進。
一時間,天下風雲變色。
長安的漢室王師,鄴城的曹魏雄兵,江東的孫氏勁旅,三方勢力,劍拔弩張。
一場關乎天下歸屬、漢室存亡的曠世大戰,即將拉開帷幕。
長安城外,秋風獵獵,戰旗飄揚,數十萬漢軍將士,正摩拳擦掌,等待著出征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