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靈並非愚鈍之人,仔細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徐晃的深意。
他心中暗自盤算:漢軍防備鬆懈,又是夜間突襲,確實有很大勝算;
即便事有變故,也有預設的訊號接應,不至於全軍覆沒。
當下便不再猶豫,雙手一拱,沉聲應道:
“將軍深謀遠慮,末將不及!既如此,末將謹遵將令,今夜定當依計行事,全力配合將軍劫營!”
徐晃見朱靈應允,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隨即臉色一沉,下令道:
“好!即刻挑選三千精銳,飽餐一頓後,多帶火箭、火油等放火之物,三更時分在營門集結,隨我劫營!
另外,傳令下去,營中依舊保持戒備模樣,迷惑漢軍斥候,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末將領命!”朱靈應聲退下,帳內只剩下徐晃一人。
他望著輿圖上漢營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白天的敗北之辱,他銘記在心,今夜,便要讓馬超為他的驕傲付出代價,
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劫營大勝,重振曹軍士氣!
夜色漸濃,曹軍大營內一片寂靜,只有巡邏計程車兵腳步聲隱約傳來,
而營中深處,三千精銳已悄然集結,整裝待發。
午夜的月色被烏雲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襯得夜色愈發靜謐。
喧囂了大半夜的漢軍大營,終於褪去了白日大勝的歡騰,陷入沉沉的寂靜。
將士們在美酒佳餚的酣暢中耗盡了力氣,此刻正睡得人事不省,連營寨外的風聲都難以驚擾他們的美夢。
誰也未曾想到,黑暗之中,三千曹軍精銳正如同蟄伏的餓狼,悄然逼近。
他們人銜枚、馬裹蹄,腳步輕盈得如同鬼魅,手中的兵刃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徐晃親自帶隊,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漢軍營寨的方向,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堅定。
距離營寨百丈之地,徐晃抬手示意全軍停下。
幾名神射手立刻摸上前去,彎弓搭箭。箭矢上塗抹了油脂,悄無聲息地射向營寨望樓。
“噗噗”幾聲輕響,望樓上守夜的漢軍士卒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呼救,便應聲倒地,身體軟軟地癱在欄杆後。
得手之後,曹軍士兵迅速上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鉤索,將其牢牢固定在寨門的立柱上。
數十匹戰馬同時發力,嘶吼著向後拖拽,沉重的寨門在“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中被拉開,一道足以容大軍透過的缺口赫然出現。
“殺!”
徐晃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三千曹軍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入漢軍營寨,
手中的刀槍肆意揮舞,同時點燃了攜帶的火把,拋向帳篷、糧草堆。
“轟!”
熊熊烈火瞬間燃起,藉著夜風的勢頭,迅速蔓延開來。
帳篷被點燃,發出“噼啪”的燃燒聲,糧草堆火光沖天,
濃煙滾滾,整個漢軍營寨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而此時的漢軍將士,還沉浸在大勝的酣眠之中。
白日裡的慶功宴上,他們喝得酩酊大醉,馬超為了犒賞三軍,
不僅賞賜了大量美酒肉食,還特許眾人盡興狂歡,直到深夜才各自歸營。
此刻別說營外的火光與廝殺聲,就算是打雷,也未必能將他們從沉睡中驚醒。
等到大火燒到帳篷邊緣,灼熱的溫度與嗆人的濃煙鑽進營帳,漢軍士卒才紛紛驚醒。
可此時早已為時已晚,營寨內一片混亂,士兵們衣衫不整,
有的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兵器,在火海中四處奔逃,
哭喊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漢軍自劉浪護著天子西遷以來,屢次大勝都是依靠夜襲,以少勝多、反敗為勝。
想不到今夜竟然被徐晃來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按理說對於防止敵人夜襲,漢軍應該經驗豐富才對。
也難怪馬超會大意了。
誰能想到,徐晃兵敗之後,不想著提升士氣、重整旗鼓,反而直接發動夜襲。
中軍帳內,馬超也剛睡下不久。
昨夜慶功宴上,他心中暢快,多喝了幾杯,加上連日備戰的疲憊,很快便沉沉睡去。
或許是常年征戰養成的警覺,或許是廝殺聲太過刺耳,他猛地從床上彈起,瞬間清醒過來。
好在馬超行軍打仗多年,始終保持著不卸甲的習慣,此刻金甲在身,無需花費時間穿戴,直接抄起身旁的虎頭湛金槍,大步衝出帳外。
“將軍!不好了!曹軍劫營!我等失了防備,如今營寨、糧草被燒,弟兄們大亂,死傷慘重啊!”
一名親衛渾身是火,連滾帶爬地衝到馬超面前,聲音帶著哭腔。
“徐晃匹夫!竟敢劫我大營!”
馬超頓時勃然大怒,虎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
他翻身上馬,高聲喝道:“親衛何在?隨我殺出去,斬了徐晃!”
馬超也是久經沙場,知道徐晃趁夜劫營,所帶兵馬必定不多。
而自己有萬夫莫敵之勇,只要能斬殺徐晃,現在的一切困局都將迎刃而解。
可惜馬超又猜錯了。
帳外的三五百親衛早已集結完畢,這些都是跟隨馬超多年的精銳,個個悍勇善戰。
聽聞主將號令,他們齊聲應和,跟著馬超朝著曹軍衝殺而去。
錦馬超的勇猛,果然名不虛傳!
只見他手持虎頭湛金槍,一馬當先,槍尖所過之處,曹軍士兵紛紛應聲倒地,無人能擋。
他的槍法兼具精妙、速度與力道,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雷霆萬鈞,硬生生在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三五百親衛緊隨其後,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朝著曹軍核心區域猛衝。
徐晃麾下的三千精銳雖也是曹軍精銳,卻哪裡抵擋得住暴怒的馬超與他的親衛?
轉眼間,曹軍便死傷慘重,陣型被衝得七零八落,不少士兵開始向後逃竄。
徐晃見狀,心中大驚,親自揮斧上前阻攔,卻被馬超一槍逼退,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斧柄。
他看著如同戰神般的馬超,心中暗自慶幸:
幸好早已約定了援軍,否則今日這三千人,恐怕要盡數折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