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掖城外的晨曦尚未穿透雲層,觻得(lù dé)古城的曠野上已捲起肅殺之氣。
三萬漢軍如潮水般湧出城門,甲冑碰撞聲、馬蹄踏地聲、旗幟獵獵聲交織在一起,在戈壁灘上回蕩。
士兵們列陣而立,長槍如林,盾牌如牆,層層疊疊的軍陣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遠方的沙丘,氣勢磅礴,宛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關二爺勒住胯下赤兔馬,手中青龍偃月刀斜指地面,刀身映著晨光,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頭戴綠袍金冠,身披重鎧,面如重棗,丹鳳眼微眯,臥蠶眉輕挑,目光掃過陣前的西域聯軍,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此次他留長子關平率領一萬兵馬守城,自己親率三萬大軍出陣,便是要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西域蠻夷,曉得漢壽亭侯的厲害。
“父親,此戰兇險,還請多保重!”關平策馬立於城門樓上,高聲叮囑,眼中滿是擔憂。
關羽回頭看了一眼兒子,聲音洪亮如鍾:“吾兒放心!不過是些西域蠻夷,何足懼哉!待為父破了此陣,再與你慶功!”
說罷,他雙腿一夾馬腹,赤兔馬發出一聲長嘶,四蹄翻飛,載著關羽直奔陣前。
陣對面的西域聯軍,早已列好陣形。
二十萬大軍由烏孫、大宛、車師等國以及諸胡部落組成,人員混雜,服飾各異,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
有彎刀、長矛、戰斧,甚至還有人拿著簡陋的石錘。
他們見漢軍出陣,頓時爆發出一陣嘈雜的吶喊,卻沒多少章法,與漢軍的嚴整形成鮮明對比。
關羽在中原的威名,早已傳遍大江南北。
斬顏良、誅文丑,過五關斬六將,單騎千里尋兄,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的壯舉?
可西域與中原因商路斷絕,資訊閉塞,聯軍中的大多數人,根本沒聽過“關羽”這個名字。
他們的目光,全都被關羽胯下的赤兔馬吸引了。
赤兔馬通體赤紅,鬃毛如烈焰,四肢強健有力,神態昂揚,即便在風沙彌漫的西域,也難掩其神駿。
在西域,汗血寶馬本就是稀有之物,能日行千里的極品汗血寶馬,更是可遇不可求。
對於武將而言,一匹好馬,就相當於第二條生命。
當年劉備馬躍檀溪,靠的是的盧馬一躍三丈,才逃脫蔡瑁張允等人的追殺。
趙雲在長坂坡跌落陷坑,是白馬奮力躍出才得以脫險。
類似於這樣馬兒救主的傳說,在西域武將中也廣為流傳,他們對好馬的渴望,比中原武將更甚。
“那是甚麼馬?太神駿了!”
“好像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比大宛王的坐騎還要威風!”
“要是能把這匹馬搶過來,這輩子都值了!”
西域聯軍陣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不少武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所謂財帛動人心,對於武將而言,一匹絕世好馬,比金銀財寶更能讓他們心動。
關羽剛在陣前站定,西域聯軍中便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員大將手持彎刀,騎著一匹棕色駿馬,搶先衝出陣來。
這人身披獸皮鎧甲,滿臉鬍鬚,眼神兇狠,正是烏孫國的猛將圖裡琛。
圖裡琛勒住戰馬,用生硬的漢話高聲喝道:“漢將!報上名來!殺你的是烏孫國大將圖裡琛!若你識相,速速將胯下寶馬留下,我便饒你一命!”
關羽聞言,丹鳳眼一睜,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在中原從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如今竟被一個西域蠻將如此羞辱,心中的怒火頓時燃燒起來。
他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微微一抬,指向圖裡琛,聲音冰冷:
“無名鼠輩,也敢口出狂言!某乃大漢涼州刺史,漢壽亭侯關羽關雲長!今日便讓你知道,得罪大漢的下場!”
圖裡琛根本沒聽過“關羽”的名字,只當他是在虛張聲勢。
他哈哈一笑,手中彎刀一揮,策馬朝著關羽衝來:“甚麼阿貓阿狗,也敢自稱將軍!看刀!”
馬蹄聲越來越近,圖裡琛的彎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關羽的頭顱。
他自恃力大,在烏孫國也罕逢對手,以為這一刀便能將關羽劈落馬下,搶走赤兔馬。
關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絲毫沒有慌亂。
待圖裡琛的彎刀即將劈到面前時,他猛地催動赤兔馬,馬匹身形一閃,輕鬆避開了這一擊。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如一道閃電般揮出,帶著千鈞之力,朝著圖裡琛的腰間斬去。
“噗嗤!”
一聲脆響,鮮血飛濺。圖裡琛甚至沒看清關羽的動作,便感覺腰間一涼,身體瞬間失去了力氣。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身體已從腰間斷裂,上半身重重摔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
關羽勒住赤兔馬,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手中青龍偃月刀指向西域聯軍陣中,高聲喝道:“還有誰?!”
聲音如驚雷般在曠野上回蕩,西域聯軍陣中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陣前那匹神駿的赤兔馬和馬上威風凜凜的關羽,眼中滿是恐懼。
圖裡琛的勇武,在西域也是排得上號的,居然如此輕易的就被漢將斬於馬下,這漢將武藝了得。
漢軍陣中,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士兵們揮舞著兵器,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圖裡琛的屍體還在黃沙中冒著熱氣,西域聯軍陣中卻並未因這一敗而徹底怯陣。
畢竟“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在這些西域武將眼裡,圖裡琛雖有些名氣,可論起真正的勇武,在西域諸將中根本排不進頂尖行列。
他平日裡靠著烏孫國的勢力耀武揚威,真論單打獨鬥,不少人都自認不比他差。
更何況,剛才圖裡琛一回合便被斬於馬下,聯軍諸將在震驚之餘,更多的是覺得圖裡琛輕敵之過。
定是圖裡琛見了赤兔馬便心神失守,急於搶馬而忘了防備,才被那漢將鑽了空子。
這般念頭在眾人心中盤旋,不僅沒讓他們生出懼意,反而點燃了更多人的貪念與好勝心。
圖裡琛不行,不代表自己也不行!若是能親手斬了這漢將,不僅能奪走那匹絕世寶馬,更能在二十萬聯軍面前揚威,讓自己的國家在西域更有話語權!
“哼,廢物!”
人群中,一聲冷哼響起。
說話者身披黑色鎖子甲,腰間懸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彎刀,胯下騎著一匹黑色駿馬,正是龜茲國有名的猛將塔塔爾。
他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頜,更添了幾分兇戾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