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浪只是稍微一出手,就已經是巔峰。禍亂幷州數郡的三族聯軍,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清掃而空。
還摟草打兔子,順帶解決了幷州刺史高幹,將整個幷州收入囊中。
失之桑榆,得之東隅。
也算是出了一口兵敗蜀中的惡氣。
……
冀州鄴城
自三族聯軍入寇上黨以來,袁紹每天都在盼望著捷報傳來。
可誰知局勢驟變,本來還岌岌可危的上黨,被劉浪反掌間扭轉乾坤。
幷州被漢室吞併的訊息如同巨石投湖,在河北激起千層浪。
作為袁紹苦心經營的藩籬,幷州不僅是冀州西部的天然屏障,更是其擴張中原的戰略支點。
若是幷州被劉浪佔據,劉浪可以隨時兩路出兵,夾擊鄴城,整個冀州都處在漢軍的兵鋒之下。
相當於把刀鋒抵在了袁紹的鼻尖上。
而高幹身為袁紹外甥,坐鎮幷州多年,如今竟折於劉浪之手,訊息傳至冀州鄴城時,袁紹正翹首盼著上黨捷報,卻等來領地盡失的噩耗。
這位昔日的河北霸主登時拍案而起,案几上的青銅爵掉落地上,應聲碎裂,怒喝道:“劉浪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當即召集眾將,欲傾冀州之兵,與劉浪決一雌雄。
但現實如一盆冷水澆滅了袁紹的怒火。
自官渡戰後,河北連遭戰事,百姓疲敝,府庫空虛,青壯大多都死在了戰場上,冀州可謂是家家戴孝,戶戶哭墳。
短時間內,想要拉出一支能夠抗衡漢軍的部隊,已經不現實了。
反觀漢軍,剛剛經歷了殲滅三族之戰的淬鍊,又吞下了一州之地,當真是士氣如虹,鋒芒正盛。
袁紹還拿甚麼跟劉浪鬥?
如今朝廷不來攻伐冀州,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還想召集軍隊反推回去?
做夢!
謀士辛評苦苦勸諫:“今河北久歷戰亂,士民早已疲憊不堪。
而且現在正值盛夏,糧草未豐,若倉促興兵,恐重蹈官渡覆轍。
不若暫且忍耐,休養生息,以待天時。”
這次就連郭圖也勸道:“河北民生多艱,此時應當與民休養生息,再徐圖後計。”
袁紹不是傻子,反而是個很英明果決的人。
即便他打輸了官渡之戰,也證明不了他昏聵。
再三權衡利弊之下,袁本初也只得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接受了謀士的建議,試圖透過政治手段,奪回失地。
於是派遣使者拿著他的親筆手書,到了幷州。
信中內容,措辭十分強硬,要求劉浪歸還幷州。
至於幷州刺史高幹,外甥哪有地盤重要。
劉浪接過袁紹的書信後,一目十行,不到片刻就看完了。
而後冷笑兩聲,將書信扔在地上:“朝廷數萬將士浴血數月,折損三萬精銳,方得幷州全境,豈有拱手讓人之理?
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公,幷州乃是朝廷的幷州,非他袁氏的幷州。
幷州刺史高幹,勾結胡人圍攻上黨的朝廷駐軍,意圖割據州郡,此乃謀逆大罪,我已將高幹押往長安,交由天子處置。
天子得知高幹的刺史之位,乃是袁公舉薦,今高幹謀逆,袁公恐有薦人不當之罪,還請袁公上書自辯。”
使者回到鄴城,將劉浪的話一字不落的傳給袁紹。
面對劉浪的強硬態度,袁紹惱羞成怒。
他負手立於高臺之上,望著西方天際翻滾的烏雲,面色陰沉如水。
腦海中想著郭圖剛剛給他出的計策——聯曹抗漢,禍水東流!
可袁紹視曹操為死敵,怎麼可能會聯合曹操抵禦漢室?
餘光瞟過一旁的輿圖,代表劉浪勢力的硃紅標記如毒瘤般,在河北之地上肆意蔓延,深深刺痛了這位昔日的河北霸主。
思慮再三,終於痛下決心。
他猛然轉身,擲下竹簡:“備快馬十匹,速遣陳震為使,往許昌見曹阿瞞!”
在爭霸天下面前,甚麼私人恩怨,個人面子,自尊榮辱等等,都是浮雲,只有王圖霸業才是永恆的。
三日後,一隊打著冀州旗號的輕騎穿越黃河南下。
為首的陳震身著玄色錦袍,懷中密函層層封印,內藏袁紹親筆手書:
“今劉浪小兒竊據幷州而窺伺河北,其勢如虎狼噬鹿,吾勢窮力弱,不能拒之。孟德與本初雖有舊隙,然唇亡齒寒,若不攜手,恐他日將為其魚肉......”
字裡行間,既有縱橫家的威逼利誘,亦暗藏梟雄間的惺惺相惜。
許昌城內,丞相府的議事廳燭火通明。曹操執卷沉吟,案頭正是袁紹密信。
信箋上墨跡未乾,卻已勾勒出北方勢力重新洗牌的輪廓。
荀攸捻鬚笑道:“袁本初困獸猶鬥,欲借我軍之力遏制劉浪,亦有禍水東流之意,其中利害,主公當細思之。”
程昱則撫掌冷笑:“袁紹視主公如仇敵久矣,今危難關頭方思結盟,不過權宜之計耳!”
曹操突然撫掌大笑,將密信擲於火盆:“袁本初豈不知我與他終有一戰?此番結盟,不過是禍水東流,想讓我軍先與劉浪拼殺,他好坐收漁利!”
火光映照下,他眼中精芒閃爍:“然而劉浪勢大,若再任其吞併幷州,則漢室十三州,已得三州之地,其勢必更難治。
我等與其,早晚必有一戰,既如此,何不趁現在,與袁本初結盟,先圖劉浪?
相比劉浪小兒這個心腹大患,區區袁本初,我視之如土雞瓦犬而。
待擊破劉浪,我等再圖河北不遲。
傳令下去,著滿寵率三千精騎護送陳震回冀州,就說曹某願與袁公共商大計!”
並親自手書一封,讓陳震轉交袁紹。
陳震攜曹操回函返回鄴城時,袁紹展開帛書,只見其上僅有“時機未至,靜候佳音”八字,不由得拍案叫到:“曹阿瞞果然奸猾!”
這場跨州連郡的縱橫之策才剛剛拉開序幕。
袁曹雙方心照不宣。
袁紹這邊暗中調兵遣將,在冀州西部邊境修築營壘。
曹操就以"防胡"為名,將夏侯惇部屯駐於兗州北部。
許昌城中,曹操每日與謀士推演戰局。
鄴城之內,袁紹就日夜操練新兵。
而劉浪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麾下將士日日操練,厲兵秣馬,隨時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表面上,三方勢力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實則暗流湧動,都在積蓄實力,想要給對方雷霆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