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天上玉盤撒下的月光,匈奴人的大軍如一條巨蟒一樣,奔行在山腳下。
馬蹄聲聲,驚動了林間夜宿的飛鳥。
極速行進中,呼廚泉大聲喝問:“前方到甚麼地界了?”
身邊的侍衛大聲回答道:“大單于,轉過前方那道山口,就是井陘縣了。”
“哦?這麼說井陘關已經在望了?”
“是的,大單于。”
“哈哈哈!”呼廚泉大喜過望:“只要過了井陘關,就是一起平川,到那時,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漢軍再也不可能追上我們了。”
“再傳我的命令,大軍繼續加速前進,我們今晚就要穿過井陘關。”
“是!”
軍令順著隊伍飛速傳遞,聽說只要過了前面的井陘關,就能擺脫滅頂之災,匈奴人一時間氣勢高昂,馬鞭揮舞的更急,催促胯下的戰馬再次提速。
有些疲憊不堪的匈奴士兵猛然爆發出狼嚎般的吶喊。
也有人扯開酒囊灌下最後一口馬奶酒,還有有人抽出彎刀在夜空揮舞,金屬撞擊聲混著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關內溫暖的氈帳,聞到烤全羊的香氣。
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兩側山樑上晃動的黑影。
山口是指連綿的山嶺之間,低凹的那一部分。
通常兩側為高地,中間則是一片低窪地帶,好似一個有缺口的盆一樣。
一般都是因為山脈中被侵蝕,或者是地質運動所形成的天然通道。
井陘縣城外,只有一個山口,過了這個山口,只要再走三十里路,就到了井陘縣了。
山口無名!
這座無名山口是太行山天然劈開的通道,兩側峭壁如刀削斧鑿。
當三萬匈奴大軍如同黑色洪流般湧入時,月光正好穿透雲層,照亮巖壁上斑駁的箭痕刀創,那是大漢將士昔日留下的血淚印記。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發生了。
"咻——啪"
一聲尖銳的響箭撕裂夜空,尾端的磷火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
呼廚泉的瞳孔驟縮,只見無數黑影從山樑上傾瀉而下,碗口粗的滾木裹挾著磨盤大的巨石,在山道上炸出漫天碎石。
前排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埋進了死亡的石堆。
匈奴大軍瞬間亂作一團
“不!”呼廚泉的嘶吼被轟鳴淹沒。
兩側山樑突然亮起上萬支火把,將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晝。
漢軍將士的玄色鎧甲在火光中泛著冷芒,他們手持弓弩,排成密不透風的人牆,如同死神降臨人間。
“呼廚泉,你已經窮途末路了!”雄渾的喊聲從山頂傳來,趙雲手持龍膽亮銀槍,騎在照夜玉獅子上,身後‘漢’字大旗獵獵作響。
趙雲在上黨城外,和三族聯軍打了一個多月的游擊戰,也和三族聯軍的首領都打過照面。
此時山口亮如白晝,趙雲一眼就看清了人群中的呼廚泉。
“你若是老老實實下馬受降,還能留你個全屍!若是頑抗到底,只怕這世上再也沒有南匈奴了。”
呼廚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費盡心思,拋棄盟友,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卻在快要成功的時候,被人一腳踢下深淵,那深深的絕望感,讓人生不如死。
接受不了現實的匈奴單于,紅著眼睛,揮舞彎刀,發出像受了傷的狼一樣的嘶吼:“我不信。我大匈奴的兒郎們,給我衝出一條路。”
絕望的匈奴人瘋狂衝向堵塞的山道,有人用彎刀劈砍巨石,火星四濺,有人將繩索拋向礌石堆,試圖拖開障礙,給大軍開闢出一條道路。
“哼”趙雲冷哼一聲,手中龍膽亮銀槍重重的墩在岩石上,大喝一聲:“冥冥頑不靈,給我放箭!”
上萬張弓弩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箭雨如同黑色暴雨傾瀉而下。
呼廚泉看著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想起自己拋棄盟友,帶著精銳連夜奔逃,最後卻親手將他們送進了墳墓。
終於承受不住打擊,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倒栽於馬下,沒了生息。
而已經陷入瘋狂的匈奴人,沒有一個注意到他們的單于已經墜馬身亡。
依舊狂暴的衝向前方的山道,固執想要衝開一道逃命的缺口。
萬馬奔騰下下,呼廚泉一如昨夜那些跌落馬下的倒黴蛋一樣,被踩踏成肉泥。
一代梟雄,窮途末路,卻死的如此悄無聲息!
隨著呼廚泉的消逝,後來禍亂中原的五胡之一南匈奴,也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
上黨城外,烏桓族長雅木茶急得直跺腳,鞭子在手裡甩得噼啪響:“都給老子麻利點!抓緊時間,不然匈奴人就跑遠了!”
鮮卑首領拓跋宏也扯著嗓子催兵,幾萬騎兵亂糟糟地穿戴鎧甲拿起兵器,連帳篷都來不及收拾,就要急匆匆的上馬。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身後那扇死守了兩個月的上黨城門,這會兒正"吱呀吱呀"慢悠悠地開了縫。
門縫裡先探出幾桿紅纓長槍,接著"轟"地一聲,城門徹底洞開,兩萬漢軍鐵騎像炸開的山洪,卷著漫天黃塵衝了出來!
“殺啊——!”領頭的馬超白袍翻飛,虎頭湛金槍往天上一舉,胯下的萬里起煙雲嘶鳴著騰空而起。
他身後的騎兵方陣齊刷刷舉起圓盾,刀刃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馬蹄聲震得地面直哆嗦,就跟打雷似的。
烏桓和鮮卑計程車兵正背對著城門忙活呢,突然聽見這動靜,扭頭一看全傻了眼。
有個烏桓小兵手裡的水囊"啪嗒"掉在地上:“我滴個長生天老爺啊!城裡咋還有這麼多騎兵?”
雅木茶和拓跋宏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手裡的彎刀差點都拿不穩。
這兩個月他們天天攻城,死傷了幾萬兄弟,本以為快要攻破上黨了,結果這一切都是漢軍演出來的,敢情漢軍背地裡還藏著這麼大一支生力軍?
他哪裡知道,城中這兩萬鐵騎,已經是漢軍最後的戰力。
兩個多月的守城戰,原本的五萬兵馬已經傷亡了一大半,如果他們再繼續攻打兩個月,上黨就真的守不住了。(古時候的攻城戰,動輒都是三五個月起步,兩個多月已經算少了。)
幸好劉浪動作快,拿下晉陽五郡後,就飛鴿傳書給馬超(漢朝確實有飛鴿傳書),讓他們時刻監視城外的動靜,一旦情況有異,立馬出城拖住胡人聯軍。
接到劉浪的命令後,馬超就召集了城中的可戰之兵,時刻關注城外胡人的動靜,隨時準備出城拖住胡人聯軍。
終於在今天早上,發現城外匈奴人大營的異常,派出斥候查探後,才知道匈奴人已經跑了,為了避免剩下的兩族也跑路,馬超當機立斷,出城野戰。
正好發現烏桓和鮮卑因為收拾行囊,亂作一團,因此失了戒備,正好給了馬超突襲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