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劉浪說道:
“為感二位將軍的仁德,在下此來共帶來三千石雪花鹽,願獻於二位將軍,此是樣本。”
聽了劉浪的話,又品味到口中的鹹澀,只見兩人的表情,就像是川劇變臉一樣,先是不敢置信,然後是欣喜若狂。
“伯濤適才所說,這雪花鹽,共有幾何?”
“三千石。”
“當真?”
“當真!”
“全都如此樣本一般?”
“別無二致!”
“現在何處?”
“存於浪下榻之處。”
幾人一番問對,得到劉浪肯定的答覆,蔡瑁張允二人再次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孔方兄的身影。
身為大漢的豪門大族,他們怎麼會不知道,這雪花鹽,意味著甚麼。
所謂食不厭細,膾不厭精。
這樣頂級的雪花鹽,絕對會受到那些豪門大戶爭相追捧。
而三千石的雪花鹽。
要知道,食鹽可是論斤來賣的。
一石一百二十斤。
三千石,那得多少斤?
現在一斤上好的青鹽,得七八百錢。
像這樣的雪花鹽。
嗯,至少得在青鹽的價格上,翻個三五倍才行。
這得多少小錢錢……
看兩人在那裡暗暗掐算,劉浪又接著給兩人一個驚喜:
“二位將軍,自從我主掃平河北後,於草原上的異族多有商貿往來,這雪花鹽,就是從鮮卑族手中換來的。
只是此物雖好,卻要一石糧草,才能換來兩斤雪花鹽。
二位將軍也知道,我主正與曹賊交戰,糧草實在不夠豐足,是以不敢多換。
在下此次帶來的三千石,已是最後的存貨。
不過,若是二位將軍喜歡的話,在下回去以後,可以上稟我主,再為二位將軍多多換取一些。只是,只是……”
二人心急,急忙追問:
“伯濤,只是如何?”
“只是那胡人也知道此物珍貴,每次都要我等用糧食來換,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可如今,河北正在交戰,這糧草……”
“糧草足夠,還請伯濤回去,多多換取一些。”
“啊?”
劉浪心想,我這剛把魚餌掛在鉤上,都還沒放進水裡,這魚兒,就自己跳到魚簍中了?
蔡瑁搶先說道:
“伯濤,不就是糧食嘛?即便使君不同意調撥糧草,我家中,多少也有些積蓄,可與伯濤解燃眉之急。”
緊接著是張允:
“對對對。我家中也多少有些積蓄的糧草,可一併與伯濤。”
劉浪心中暗喜:成了。
可面上還是作出一副為難狀:
“我主麾下有數十萬大軍,每日耗費糧草頗巨,即便兩位將軍,家中頗有積蓄,恐是杯水車薪啊。”
“哈哈哈,伯濤放心,多了不說,數十萬大軍,三月糧草,我二人還是能湊齊的。”
“嘿嘿嘿,正是。糧草方面,伯濤無需擔憂。
我二人也不讓你難做,袁大將軍一石糧草換兩斤雪花鹽。
我二人願一石糧草換一斤,多的,就當是支援大將軍了。如何?”
“這……”
蔡瑁張允眼看劉浪還是一副為難狀,先是對視一眼,接著勸道:
“伯濤此來,無非就是為了糧草,為表誠意,我二人願拿先出二十萬石糧草,作為此次這三千石雪花鹽的交換。
此後,再有雪花鹽,我二人還願意以每斤雪花鹽一石糧食的價格交換。
有了這二十萬石糧草,伯濤此行總該能竟全功了吧!”
二十萬石糧草?
劉浪心中狂喜,
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就來勁了!
這些豪門大族,幾百年的積累,還真是不可小噓啊。
隨手就能拿出二十萬石糧草,兩個家族聯手,就能供應幾十萬大軍三月的糧草。
都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劉浪今天才見識到,甚麼叫頂級的豪門望族。
想想也是,歷朝歷代,這些豪門甚麼時候缺過糧食。
哪怕是再大的天災,捱餓的都是那些小民百姓。
那些豪門的家中,存著大量的糧食,可他們情願糧食在庫中,生芽、發黴、腐爛,他們也不願意拿出來救濟百姓。
如今兵荒馬亂,到處都是饑民,有些地方,甚至易子而食。
可又誰能想到,僅僅只是荊州的兩個豪門,家中儲存的糧食,就能救濟百萬之眾呢?
這樣的天下,不要說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就是劉浪,也想造反了。
至於兩人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劉浪絲毫不懷疑。
就說這蔡家,可是荊州四大家族之首,當初劉表單騎入荊州,之所以能坐穩荊州牧,就是娶了蔡瑁的妹妹,得到蔡氏的支援。
而今荊州九郡,大多數的良田,都在四大家族手中,而蔡家又首當其中。
而且近年來,荊州風調雨順,連年豐收,又無戰亂之憂。
這樣的一個家族,幾百年的積累,能拿出這麼多的糧食不足為奇,要是拿不出來,才奇怪呢。
再說這兩人,為何這麼迫切的想要跟劉浪達成協議。
還是因為雪花鹽太過稀奇。
在此之前,他們見過最好的鹽,就是青鹽,可即便是最上等的青鹽,吃到嘴裡,依然有些許的苦澀。
但劉浪拿來的雪花鹽,經過多次的過濾提純,不能說毫無苦澀之味,只能說一點也嘗不出來。
物以稀為貴,這樣的一種雪花鹽,一旦投入到市場上,會引來怎樣的熱捧,那是顯而易見的。
要是他們兩人能夠掌控住雪花鹽的來源,那可就是一條源源不斷的流淌的金河。
當然,他們也知道,這不可能,畢竟雪花鹽的來源,掌控在袁紹(其實是劉浪)手裡,那可是北方未來的霸主,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染指北方市場。
可哪怕只是獨吞南方的市場,也依然能讓他們兩家,賺的盆滿缽滿。
想到這裡,兩人又對劉浪說道:
“伯濤,還有一事,請上稟袁大將軍,就是,能否在這荊州以南……”
聞絃歌,而知雅意!
劉浪拱手抱拳:
“二位將軍,只管放心,在下回去,定會對我主倍言兩位的深情厚誼,定不會讓二位將軍失望。”
“那就有勞伯濤了。”
目標達成,劉浪也急著回去,免得夜長夢多,突生變故。
“二位客氣,而今軍情緊急,張繡將軍還等著糧草救濟。
我主軍中糧草也不豐腴,在下需先把糧草運至張繡將軍處,而後還要設法支援我主。
這麼大批的糧草,必要謹慎至極,以免被曹賊截獲,在下當立即啟程。
至於劉荊州嘛,哈哈,在下就不叨擾了。”
蔡瑁張允本就不想讓外人插手雪花鹽的交易,此時一聽劉浪所言,那是正中他們下懷。
可面子上,總要客氣客氣。
“伯濤遠來是個客,而今已近膳時,哪有讓客人空腹而還的道理。
無論如何,總該留下用些膳食。否則傳出去,豈不是我蔡瑁失了禮數。”
張允也在一旁幫腔:
“是極,是極!理當如此。伯濤勿急,即便是軍情如火,可二十萬石糧草,調撥也需時日。
依我看,伯濤不如就在此小住幾日,等糧草調撥齊全,伯濤在走不遲。”
“既如此,那,浪,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哈,正該如此,”
劉浪心想也是,就不在堅持,答應在蔡家小住幾日。
轉頭又吩咐趙雲,自回下榻之處,先把三千石雪花鹽拉來,而後餘者眾人,可先回張繡處報信,準備兵馬,前來接應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