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咕嚕嚕……”
大廳中,一片沉寂,只有大甕中的開水,發出一陣陣的聲響,在不住的傾訴,自己空腹的不滿。
張繡坐在主位上,劉浪坐在下首,趙雲站在他的身後。
雙方的距離很遠。
經過剛才一事,張繡被劉浪不經意間露出的一手,徹底鎮住了。
雖說自己是赫赫有名的北地槍王,這裡又是自己的地盤,可張繡一點也不敢託大。
“將軍,請聽在下與將軍細細分說。
在下本姓劉,名浪,字伯濤,乃是漢室宗親。
此來,是為了宣讀天子的昭令而來。”
劉浪說完,就開始解腰帶。
張繡陡然一驚,手不由自主的又按在了劍柄上,眼中露出防備的神態。
那表情,就好像一位絕世美女,在一個孤寂無人的夜晚,碰到了一位色狼一樣。
好在這一切,都只是個誤會。
劉浪在解開腰帶後,從裡面取出一張薄薄的綾子。
綾子上,血跡斑斑,竟是用血液書就。
劉浪雙手捧起綾子,一臉恭敬的面向許都的方向,大聲喝道:“聖旨到,建忠將軍接旨。”
張繡一愣。
接旨?
接甚麼旨?
劉浪再次大喝一聲:“建忠將軍張繡,接旨。”
張繡這才驚醒。
這是當今天子的聖旨啊。
雖說自從李郭之亂後,各地割據的軍閥,都大多不把天子放在眼裡了,可面子上,還得要過得去才行。
至少,現在的天下,還是大漢的江山。
他們這些諸侯,都還是大漢的臣子。
上一個,敢明著不把天子放在眼裡的傢伙,叫袁術。
此時,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所以,無論如何,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張繡趕忙起身,來到劉浪面前,俯身下拜:“臣張繡,接旨!”
詔曰:“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為重。近日操賊弄權,欺壓君父;……”(衣帶詔的原文可以自己去查,不在這裡水字了。)
沒錯,劉浪宣讀的,就是赫赫有名的衣帶詔。
中心思想就一個意思:老子被曹操欺負了,老子現在要搖人,你們趕緊過來,幫老子幹曹操,事成之後,好處大大滴有。
張繡聽說過衣帶詔,聽說大將軍袁紹,就是號稱遵奉了衣帶詔,才要出兵討伐曹賊的。
按照歷史的發展,此時曹操已經藉著“衣帶詔”事件,處理了一大批忠於天子的大臣。
這其中,就包括車騎將軍董承,國丈伏完,伏皇后,董貴妃……等等。
可因為劉浪的介入,歷史在這裡稍微的拐了下彎。
在長公主回宮後,向天子彙報了劉浪的存在,以及劉浪接下來的計劃。
天子一人不敢自決,招來董承伏完等人,共同商議。
君臣幾人,秘密商議了一下午,都沒能做出決定。
到最後,還是劉嫻無意中說起,她在臥牛崗上打聽來的情報。
“劉浪胸口,有片看起來,隱約像個王字的,血紅色胎記。”
就是這句話,讓天子想起,早些時日做過的那個夢。
天子又把這個夢,向劉嫻說了一遍,並著重的問了劉嫻,關於劉浪胸口胎記的事情。
兩相印證後,天子認為,這就是他的應夢賢臣,是上天專門派來,解救他的。
古人對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非常迷信。
周文王做夢,夢到飛熊入夢,就到渭水訪賢,結果遇到了姜太公。
曹操做夢,夢到三馬同槽,請人解夢後,就把馬騰一家給殺了。
這樣的事情,在古代不勝列舉。
所以,在確定劉浪就是那個夢中解救自己的人後,天子做出了最終決定。
本來呢,天子是讓皇叔劉備尋找機會,聯絡割據在外的軍閥,興兵討伐曹操。
再讓董承等人在內發難,裡應外合,共誅曹操。
結果,經劉浪這麼一攪和,天子決定,皇叔劉備的行動計劃不變。
但董承等人,則按兵不動,等劉浪奇襲許都的時候,在城內以作接應。
就這樣,在長公主劉嫻的牽線搭橋下,天子和劉浪內外溝通,定下了接下來的計劃。
而為了讓劉浪能夠師出有名,天子還暗中下詔,恢復劉浪相城侯的爵位,並冊封劉浪為驃騎將軍。
當然,冊封的詔令,文書,官印,官服虎符,等等全都有。
只是為了保密,這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沒有明旨昭告天下。
在劉浪決定前來說服張繡的時候,就讓劉嫻從天子那裡,討來了一份天子親筆的“衣帶詔。”
當然,除了這份衣帶詔,還有一份給張繡升官的詔書。
所謂皇帝不差餓兵!
想要馬兒跑,總得讓馬兒吃飽。
這點淺顯的道理,天子門清。
劉浪讀完詔書後,張繡畢恭畢敬的接過詔令:“臣張繡,接旨。”
還沒等張繡起身,劉浪又從褲帶裡拿出一份詔書:“建忠將軍張繡接旨。”
張繡剛剛直起來一半的身子,只好再次拜倒:“臣,張繡接旨。”
“詔曰,建忠將軍張繡,公忠體國……”
不啦不啦一大堆,核心就一句話:
“朕知道,張繡同志,是個熱血上進的好青年,對朝廷,對天子,那是忠心耿耿地。
這一切的一切,天子都是老看在眼裡滴,現在,為了表彰你,給你升官了,從建忠將軍,升為輔國將軍了。”
輔國將軍和建忠將軍都是雜號將軍。
但建忠將軍相當於五品,可輔國將軍相當於三品。
這確確實實是升官了。
張繡一聽,心裡嘎嘎樂啊。
這天子挺上道啊,還沒怎麼滴呢,就給升官了。
當然,至於那個甚麼衣帶詔,那是啥玩意?
不知道,不清楚,沒聽說過。
這就是現在各地的軍閥,對天子的一貫態度。
對天子表示恭敬,可以。
給老子升官,也可以。
但想要老子給天子賣力,沒門。
對於張繡的反應,劉浪並不意外,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張繡接旨謝恩後,劉浪對張繡拱手道:
“輔國將軍,恭喜恭喜啊。”
“哈哈哈,託福託福,繡在此多謝將軍了。”
所謂名不正,言不順。
曹操為甚麼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還不是為了一個正統大義的名分?
周倉裴元紹為甚麼情願投靠當時孤身一人的劉浪?
不還是為了一個正統出身嘛?
雖說現在朝廷沒落了,各地軍閥都不把天子當回事。
這個天子親封的官職,就代表了——正統。
劉浪和張繡寒暄過後,開始切入正題了。
“將軍,天恩浩蕩,不知將軍該如何報答啊?”
張繡打了個哈哈:
“哈哈哈,聽說袁大將軍也接到了天子的詔令,要討伐曹賊。
在下已經決定投靠袁大將軍,共同奉詔討賊。”
劉浪搖搖頭,一臉的惋惜的說道:
“如此……,將軍死期至矣!”
張繡大吃一驚:
“嗯?先生,何出此言?”
“賈文和,此人雖然人品不佳,可其乃是天下少有的智謀之士。
對天下大勢,知之甚明,不知將軍可曾向其詢問,袁曹之戰,何人能勝否?”
“在下確曾問過,軍……,賈文和說,袁曹之戰,曹操勝出的機率更大。
可,先生不是說,這是賈文和為了自己的私利,勸說我投靠曹操的無稽之談嗎?”
“非也,賈文和此言,並未欺騙將軍。袁曹之戰,在下也看好曹操。”
“甚麼?”
張繡的眼睛,立馬瞪的比銅鈴還大。
老子要投曹操,結果你一頓操作,老子的軍師死了,老子投靠曹操的路子,也被切斷了。
老子現在要投靠袁紹,結果你又告訴我說,你看好的,其實是曹操。
感情,從頭到尾,騙我的,都是你這個老六啊?
張繡的手,按在劍柄上,手背青筋暴起,眼皮子直跳,嘴角的肌肉抖動不止。
他覺得,自己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了。
“將軍,稍安勿躁,請聽在下細細道來。”
張繡咬牙切齒的說道:
“先生,將我騙的如此之慘,還有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