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大功夫,一陣腳步聲傳來。
隨同腳步聲一起響起的,還有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
“哪裡來的兔崽子,敢到這兒撒野,想是活的不耐煩了吧?”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錦袍,五短身材的漢子出現在劉浪面前。
那漢子約莫四十來歲,留著兩撇八字須,長的賊眉鼠眼,一看就是個刁鑽奸滑之輩。
那漢子罵完後,打眼瞧去,
只見一個長身玉立,面如冠玉的男子,坐在大堂中,正在看著他。
這男子看年紀,有二十多歲,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
頭戴玉冠,身穿錦袍,腰纏玉帶,上面掛著一條帛魚,足登金絲步雲履,手中搖著一把紈扇,身下坐著一個錦凳。
旁邊還有一個丫鬟,正在喂他吃東西。
這面相,這打扮,定然是出身世家大族的紈絝子弟。
身後站著兩人,都是家將打扮。
一人身材壯碩,滿臉鬍子,長相兇惡,身穿黑甲,腰間掛著一把環首刀,手中拿著一柄長刀。
一人面星眉朗目,面白無鬚,身材碩長,身穿銀甲,腰懸寶劍,手中一杆亮銀槍。
那漢子一看,就知道這是來了硬茬子了。
趕緊抱拳拱手,打個哈哈:
“呦,這位公子,不知光臨小店,有何貴幹?”
劉浪頭也不回,理也不理,只是和身旁的丫鬟調笑。
旁邊周倉接話道:
“你就是這裡的掌櫃的?”
“小人方福,正是這小店的掌櫃。”
“這麼說,這鋪子裡的所有事情,你都能當家做主了?”
“這,要看客人需要甚麼了。”
周倉拍拍手,從外面走出了一個小廝,手裡捧著一個錦盒。
周倉接過錦盒,開啟後,遞給方福。
方福一臉茫然的接過錦盒,低頭一看。
只見盒子裡放著的,是滿滿登登,雪一樣的顆粒狀物體。
“這是……”
“嚐嚐。”
方福用小拇手指,點了一點,放進嘴裡。
熟悉的,鹹鹹的味道,刺激著方福的味蕾。
方福突然高聲尖叫起來:“這是鹽?”
“沒錯,這樣的鹽,你們方家,收不收?”
“收、收、收!”
方福忙不迭的點頭。
做了這麼多年的鹽鋪掌櫃,從他手裡賣出去的鹽,比好多人吃一輩子的米還多。
可像這樣品質,賣相,口感,如此之好的鹽,他別說見過了,就連聽都沒有聽過。
“你們方家,能吃下多少?”
“你們有多少,我們就吃多少。”
“呵,我們有10萬斤,你方家也能吃下嗎?”
“甚麼?”
方福一下呆住了。
鹽這種東西,雖然是必須品,可跟糧食不一樣
糧食買賣的時候,都是用鬥,數量大的話,用石來計量。
但鹽這種東西,買賣的時候,都是用兩,多一點的,也不過是用斤來計量,可那也只是千斤,撐死了萬斤。
這十萬斤鹽,近千石之多,可就不是一個小小的鹽鋪掌櫃,能夠做主的了。
尤其是眼前這些,用錦盒裝起來的,最上等的鹽。
方福一聽,臉上的汗水,嘩啦啦的就淌了下來。
“您、您、您剛才是說,像這樣的白鹽,有、有、有十萬斤之多?”
“嗬,十萬斤還只是第一批,只要你們能吃下,要多少有多少。”
“您稍等,我去請家主來商議此事。”
“快一點,我家公子不耐煩等人,你最好請你家真正能管事的來。”
“是是是,我這就去。”
“還有,記住了,這叫雪花鹽,不叫白鹽。”
方福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抱起錦盒就往外跑去。
這樣的大事,必須請方家真正能做主的老太爺出面。
可要見到老太爺的面,只能他親自出馬,旁邊的夥計是不可能接觸到這樣的貴人的,就連他方福,想要見老太爺一面,都不容易。
方福一路小跑,回到了方家府邸。
先是找管家通報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又把自己抱來的錦盒呈上去。
管家聽後,也嚐了嚐錦盒中的雪花鹽,果然像方福說的那樣,這是一種品質上佳的食鹽。
知道事關重大的管家,急忙把方福引到後院,面見方家的老太爺。
方家的老太爺方愉,在後堂問話:
“你是說,有個貴公子,到你的店裡,去售賣這種,額,雪花鹽?”
“是的,老太爺。”
“既然是貴公子,為甚麼不來給我方家下拜貼,反而跑去鹽鋪這種下流之地?”
“想來是、是、是……”
“想來是甚麼?”
“想來是看不上我方家吧。”
旁邊的管家一聽,急忙呵斥道:
“大膽。”
方家的老太爺制止了管家:
“你接著說。”
“是,老太爺。小人看那位貴公子,絕非一般的人家。
他的穿著打扮,還有他的氣質,以及他旁邊隨侍的丫鬟,都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夠擁有的。
還有他隨身帶著的兩個家將,一看就是武藝高強之輩。
出面和小人交談的,就是他的一個家將,那位貴公子,從頭到尾,都沒看小人一眼,只是和旁邊的丫鬟在……,
所以小人心想,他之所以不來方家,是不是因為,他看不上……”
方家的老太爺聽後,點點頭:
“嗯,言之倒也有理。要真是出身高貴的貴公子,看不上我河內方家,倒也正常。
只是,你確定他們有十萬斤,這個,這個雪花鹽嗎?”
“小人確定,就算沒有十萬斤,哪怕只有萬斤,我們方家也該全部吃下。”
“嗯,好,你頭前帶路,老夫去會一會這位貴公子。”
“是老太爺,您這邊請。”
……
“老朽早上聽到有喜鵲,在院裡吱吱喳喳的叫,就知道今日有喜事臨門,果不其然,上午就到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人還沒到,這馬屁就先拍上了。
劉浪依然是大馬金刀的坐在大堂中,和丫鬟調情,對於到來的方家老太爺,那是理也不理。
還是周倉出面答話。
面對方家的老太爺,這位遠近聞名的大儒,周倉自然不能向對待方福一般無禮。
“方老太爺,咱們閒話少說,我家公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咱們還是趕緊談正事吧。”
“哦!這位壯士如何稱呼?”
“河北袁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