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蒹葭率先上了床。
江上寒也沒有絲毫的抵抗。
他抱著被子又重新走到了床邊。
“熄燈。”
喬蒹葭的聲音在靜夜裡輕輕響起。
“嗯嗯。”
江上寒低聲應下,轉頭,俯身吹熄了案上搖曳的燭火。
一室暖光頃刻散盡。
房間沉入黑暗之中。
方才的黑暗是陰森恐怖的,此時的黑暗卻又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江上寒重新抱好被子,慢慢走回床邊,靜靜立在原地。
夜色濃稠,無星無月,四下無光,可江上寒目力清明,依舊能模糊看清床上平躺著的曼妙輪廓。
很誘人。
很安靜。
靜得只聽得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喬蒹葭沒有動作,嬌軀線條繃得緊緊的,看似平靜,耳尖卻悄悄泛了熱。
又過了許久,江上寒依舊站在床邊,沒有動作。
“上來睡覺吧,好冷。”
喬蒹葭的聲音再次響起。
“況且你還抱著我們唯一的被子呢,一直傻站著幹嘛?”
江上寒‘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在床外側躺下,同喬蒹葭隔著一小段距離,規規矩矩的鋪開被子。
他幫喬蒹葭蓋好,也幫自己蓋好。
被褥布料摩挲的輕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江上寒覺得這青天界確實有些寒冷了。
於是他又伸手,拉下了床邊垂簾。
瞬間,空間在感官上顯得更加狹小了幾分。
喬蒹葭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但江上寒卻未多想。
他是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後明天爬山去!
說起來,江上寒好像很多年沒有認真爬過山了,他已經把明天當成了多年前的那個‘五一小長假’。
他真的很期待放假爬山啊!
所以,江上寒本以為今夜便會這般相安無事,各佔一隅,安穩入眠。
可他剛合上眼,身側之人忽然輕輕動了動......
喬蒹葭緩緩轉過身,面朝他,黑暗裡,一雙好看的眼睛朦朧柔和。
喬蒹葭櫻唇輕啟,嗓音綿軟:“你離我......有點太遠了,被子中間漏風。”
有經驗的朋友都知道,兩人同覆一床薄被,隔得遠了,夜風順著縫隙鑽進來,確實涼絲絲的。
江上寒往裡邊挪了挪身子。
距離瞬間拉近。
兩人之間那道空蕩的縫隙被填平大半,彼此身上清淺的氣息交織在了一起。
暖意順著相挨的衣料漸漸蔓延,夜裡的寒意確實消散不少。
喬蒹葭感受著身旁驟然貼近的溫熱,心頭輕輕一顫,緊繃的嬌軀稍稍放鬆,多了幾分羞赧。
黑暗,會放大所有細微的觸感。
喬蒹葭淺淺的呼吸就在耳畔。
江上寒雖然老老實實躺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前,心裡還惦記著明日登山的事,可鼻尖縈繞著女子淡淡的馨香,心思難免亂了幾分。
自控力好像有所下降了呢?江上寒一邊想著,一邊決定好好鍛鍊鍛鍊自己!得增強自控能力了!
加強自控!明天爬山!
就這樣,昏昏沉沉又熬了許久。
就在江上寒意識恍惚、即將墜入夢鄉,已然半夢半醒之際。
喬蒹葭忽然輕輕往他身側挪了挪,單薄的肩頭若有若無,淺淺貼上了他的手臂。
江上寒:“......”
耳邊,喬蒹葭細若蚊蚋的嗓音緩緩響起,軟糯又輕淺:“還是好冷......”
怕他多想,她又慌忙補了一句,帶著幾分委屈的軟意:“你別誤會,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是真的很冷......”
江上寒沉默片刻,默默往裡挪了挪身子,二人轉瞬便緊緊相貼。
薄被嚴嚴實實地裹住彼此,密不透風,徹底隔絕了窗外侵來的寒意。
狹小的帳簾裡,曖昧悄然發酵。
在沉沉夜色裡,慢慢漾開。
黑暗之中,誰也看不清誰的神色,卻能清晰感知到彼此心跳悄悄加快的節奏......
......
......
楚州夫人感覺自己的心已經快跳出嗓子眼。
因為她發現了一棵樹。
一棵很奇怪的樹。
她抬頭望樹。
“樹上的鳥呢?”
楚州夫人說完這句話後,就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
因為她不記得自己看過這棵樹。
但是記憶深處又好像有一種印記告訴她,這棵樹上,原來是有鳥的......
她的心再也難以平靜。
......
......
江上寒的心也已經很難平靜。
“好奇怪,為甚麼這麼冷?”喬蒹葭小聲嘀咕了一句。
江上寒沉吟一瞬,抬臂繞過她的頭頂,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喬蒹葭沒有半分抗拒,反倒微微抬身,溫順地配合著他的動作。
“你是不是也冷得睡不著?”
你個妖女!要是不勾引我,我他麼剛才都要睡著了!
“嗯,睡不著。”
“那我們聊聊天?好不好?”
“聊甚麼?”江上寒問。
喬蒹葭彎著眉眼,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就聊聊你身邊的那些姑娘們吧?”
江上寒:“......不聊,睡覺。”
“就聊一小會兒嘛~”
喬蒹葭輕聲撒嬌,同時伸手環住他的腰。
江上寒突然誕生了幾分......溫馨感。
懷裡的人軟軟貼著,手臂纖細溫熱,環得不算緊,卻牢牢的圈住了他。
這是一種依賴。
男人都喜歡這種被依賴的感覺。
“不想聊。”
“聊聊嘛~” 喬蒹葭腦袋微微蹭了蹭江上寒的胸膛,嗓音黏糊糊的,還有深夜獨有的慵懶,“我真的很好奇。”
同時喬蒹葭的一雙小腿,也壓在了江上寒身上。
江上寒喉結輕滾,無奈又無奈:“你胡思亂想甚麼呢?”
“才沒有胡思亂想,” 喬蒹葭仰頭,一雙眼眸亮盈盈的,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頜,“你就說說嘛,那些女子,你最喜歡誰?”
美人溫熱的呼吸拂在頸間,有些酥麻感。
江上寒只覺渾身燥熱,方才那點殘存睏意,被這幾番撩撥吹散得一乾二淨。
“沒有最喜歡的。”
“不可能,” 喬蒹葭說著,乖乖埋回他懷裡,輕聲呢喃,“靠著你好像確實不冷了,暖和好多,你果然能禦寒?”
這是禦寒?
分明是引火!
“怎麼不可能?”
“那麼多女子,你就沒有一個最喜歡的?”
“沒有,各有千秋,無法比擬。”江上寒誠實地回應道。
“那特地條件下,某種環境中,你一定有最喜歡吧?”
“比如?”
“比如......你剛到大梁城的時候?”
“扶風殿下。”
“果然是她,”喬蒹葭笑了笑,“再比如......你這次出大梁城的時候?”
“新月殿下。”
“你可真誠實啊......你知不知道,她的裙子還是我做的呢?”
“知道啊。”江上寒糾正道,“而且那不是裙子,那叫旗袍。”
“嗯,那件衣裳很漂亮。”喬蒹葭中肯地評價。
“你喜歡嗎?”
“當然了,沒有女子不喜歡漂亮的衣服。”
“我也喜歡。”江上寒說。
“你很喜歡旗袍?”喬蒹葭抬眸問。
“不,”江上寒低頭看向喬蒹葭的漂亮的眉眼,“我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