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外的戰鬥非常激烈。
但不僅僅是彩雲歸與明十里這一劍一儒的戰鬥。
在離六指與楊璐璐不遠的地方,還有無數劍火堂弟子。
不過,明氏子弟並未參與。
他們在自相殘殺。
因為他們一部分效忠二師兄應千照。
另外一部分效忠六指劍仙。
或者說他們大部分效忠應千照。
這是六指沒有想到的。
楊璐璐看著六指火爐裡的火焰,突然問道:“前輩,我們取火時的那個白髮道尊會來嗎?”
“你說王道尊啊?他不會來,他畢竟是靖人。”六指笑著回應道。
“他就是國師王傲覺?”楊璐璐好奇地問道。
“你沒見過王道尊?”六指詫異道,“王道尊這一個來月不就住在你母妃的淨水殿嗎?”
楊璐璐搖了搖頭:“以前沒關注過。”
頓了頓,楊璐璐看向六指,真誠地問道:“前輩,王道尊多大年紀?”
“這本座倒是不太清楚,”六指笑了笑,“怎麼對他如此好奇?”
楊璐璐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小手不自覺攥了攥衣角,沒有半分忸怩,直白地望著六指:“就是覺得他很特別,明明一頭白髮,臉卻那麼白嫩。”
“仙風道骨,鶴髮童顏,不足為奇,”六指抬眼看向姑蘇城外漫天劍氣,淡淡一笑:“這種人,倒是並非只有他一個,當年本座也曾見過一個這樣的人,臉比女子還白,在當年的江湖深受各路仙子喜歡。”
“是誰啊?”
“一個姓應的江湖故人。”
“在哪裡見的?”
“就在這大棠,雙刀城!”
......
......
南棠,雙刀城!
應家城又名雙刀城,因城頭之上,插有兩把刀而得名。
這兩把刀的位置很正,就像燕州城的那個棋盤殘局一般。
兩把刀一黑、一紅。
黑的乃是當年第一神刀的仿製品。
紅的就是滿城絮的仿製品。
此時,應千落與應千奇便各自踩在一把刀上。
這對兄妹,把無數應氏子弟困在了城中。
城內,應千照位於眾人之首,看著應千落與應千奇,冷聲道:“五弟,十二妹,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應千奇身體一直不太好,他咳嗽了兩聲道:“今日,所有的事,我應家不參與。”
“可是金陵都破了!”應千照喊道。
應千照雖然沒有身在金陵,但是憑藉著情報底蘊,對金陵的事也是及時得到了訊息。
“莫說金陵破了,就算是整個江南,整個南棠易主了,我應家今日也不能出人。”
應千照攥緊了拳頭。
“那應萬蕊呢!”
“她去年叛國,已經被我除名了。”應千奇道。
“那應千山呢!”
“他畢竟是酒聖的家人,慕容姨的後人,我們不能得罪。”
應千照知道這就是一句敷衍的話,他咬著牙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應千落,冷笑道:“十二妹,你不是對大棠最為忠心嗎?”
“慕容姨和千雄大哥從小不是就教育你要為國為民嗎?”
“你這是在幹甚麼!”
應千落沒有搭理應千照,而是反問了應千照一句:“你說,你此時強攻出城,有多少應家子弟會聽命於你?”
應千照一愣,沒有說話。
應氏子弟也有許多悄悄攥緊了手裡的刀。
應千落騰身,飄落在應千照面前,兩人臉對臉,眼對眼。
都是小眼睛,卻藏著無盡的殺機。
“兩年前,是你背叛了師弟,對嗎?”
應千照聞言哈哈大笑:“應千落,你不要栽贓我!”
“我應家兄弟當年發誓對長風兄弟忠心,我應千照怎麼會如此行事?”
應千落冷漠不語,只是看著應千照。
應千照突然笑了:“應千落,你自己做了錯事,失去了快活樓和應氏家主的位子,如今你還要把著權是嗎?”
“你見我與你不合,就要在大選家主之前,廢了我?”
應千落抽出了刀。
“應千落!你要幹甚麼!以武力欺壓你三哥我嗎?”
應千落把刀放在了應千照的脖子上,冷漠地說道:“我現在懷疑是你。”
應千照膽寒,一動不敢動。
“你要祈禱你做的沒有破綻。”
應千落將刀又壓深了些。
“不要讓我知道是你。”
應千照的胳膊出現血痕。
“否則,不只是你自己死那麼簡單。”
應千落抽刀,回到了雙刀城上。
沉寂許久。
應千照才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指腹觸到血線,刺骨寒意直衝頭頂。
他胸口劇烈起伏。
滔天屈辱與恨意,讓他死死地盯著雙刀之上那孤冷的應千落。
許多年前,應千落還只是一個瘦弱的小丫頭。
那時候,應千照看都不願意看應千落一眼。
但現在不一樣了。
應千落不止是大宗師。
還是天下榜前三。
名副其實的南棠第一高手。
血痕還在隱隱作痛。
應千照權衡許久,鬆開了袖中攥著的拳頭。
“回城!”
應千照咬牙低喝。
......
應千照走後,應千奇飛到應千落身邊:“家主,你沒事吧?”
應千落搖了搖頭:“沒事,別叫我家主了。”
“是,家主。”應千奇恭敬行禮後,又說道,“那應千照的嘴臉已經快控制不住了,家主方才為何不殺了他?”
殺了應千照,顯然是一個非常好的建議。
應千照已經擺明了跟蕭月奴的深入繫結關係,他能夠出牢,也是因為蕭月奴的施壓,如今金陵政權搖搖欲墜,應千照一死,蕭月奴也難以平穩地掌控大棠。
當然,現在動手,也會引發許多不好的事情,比如應氏的內亂,下一任家主位置的不穩等等。
但這些,尋常人會考慮,應千落卻不會當回事。
她不殺應千照的原因,只有一個——
應千落望著應千照回城的背影,淡淡道:“我打不過他。”
聞言,應千奇瞳孔巨震:“家主,你......”
“現在的我,已經很難調動殺之域。”應千落的聲音非常平淡。
應千奇卻震驚地不知如何說話。
無法調動殺之域,這代表著應千落的身體情況已經不再允許他擁有超凡玄域。
應千落轉頭看向應千奇,道:“你知道我們應氏之人不長壽,除了所修刀法的問題,還因為甚麼嗎?”
應千奇猶豫了一下後,點了點頭:“父親曾請教過藥王谷的老谷主。”
“老谷主說,我們應氏最難克服的,就是‘一蛇二首’之症。”
所謂一蛇二首,便是人格分裂,或者說是多重人格。
這件事應千落最近一直閉關,已經研究得很深了。
這種病不是每個人都有,但是修為越高,越容易出現。
應千落輕嗯了一聲道:“但是,應千照好像克服了。”
“他?”
“他的瘋病,其實就是他分裂的一種,”應千落淡淡道,“應千照克服了,兩個人格合二為一了,所以他更強了。”
應千奇沉默。
應千落又道:“你認為應千照是怎麼克服的?”
“這......”應千奇搖了搖頭,“愚兄不知。”
應千奇雖然江湖號稱“刀鬼”,但是為人卻一點也不鬼,是應家十四子中,公認的老實人。
若非如此,當年應千落與李長風也不會選應千奇當應家話事人。
因為只有應千奇這種剛中帶柔的性格,才能不讓應氏這個南棠第一武族發生內亂!
“我懷疑是蕭月奴背後的那個勢力。”
“家主可有證據?”
“沒有,”應千落搖頭,“我不會找證據。”
“我也懶得找。”
“但是我想,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蕭月奴背後的勢力有沒有可能治癒我應家其他先人。”
“如果治癒了,他們就可能還活著。”
應千奇猛然抬頭:“你是說那個偷摸去過臨安的白麵刀客!”
應千落點了點頭:“所以,今日我應家不能出人。”
“否則我們自己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刀,應該砍向誰。”
應千奇急聲道:“那千山會不會有危險?”
“白麵刀客究竟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