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奴恐懼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強大的身影。
蕭月奴恐懼江上寒。
她恐懼江上寒就是他心中猜測的那個人。
蕭月奴更加恐懼的是——
她的另外一個依仗蕭成貴一直沒有回信!
......
......
海灘上。
蕭成貴抹了抹嘴角的血,慘笑道:“沈木語啊沈木語,我料想到你是個奸細了,但是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要暴露了?”
沈木語負手道:“本侯其實不想暴露的,但是你如此倉促的想回金陵,一定是金陵發生了大事。”
“恰巧,本侯聽聞同僚江院長也去了金陵,本侯不想他面對你這個麻煩。”
蕭成貴搖頭笑了笑:“真的是搞不懂你們這些靖人啊。”
“你不是喜歡楊知曦嗎?”
“那江上寒睡了楊知曦!你知道嗎!!!”
聞言,沈木語的手抖了一下。
不過片刻後他就恢復了神情。
“知道,所以更不能讓江院長有事了。”
“否則,新月殿下的後半生怎麼辦?”
“有理有據。”蕭成貴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是發自內心地認可沈木語。
但蕭成貴不解的是——
沈木語掏出來了神龍軍制式長槍。
蕭成貴看著沈木語的樣子,吞嚥了一下喉嚨道:“不是兄弟,你來真的?咱倆意思意思就得了唄?”
沈木語為神龍軍制式長槍卸下了偽裝。
“這是神龍棍!”
“可殺聖人!”
“本來是江院長給本侯,讓本侯揍那個聖人的。”
“今日,便宜你了!”
“看招!”
沈木語手握棍中,向他衝鋒而來。
蕭成貴咬了咬牙,暗罵了一聲後持兩個輪子迎了上去。
那兩輪是玄武之殼所鑄,當年姚姑娘親為的作品。
骨輪邊緣開著細密的血槽,轉動起來嗚嗚作響,裡面如同修行者的氣脈一樣,可以攢勢!
蕭成貴持骨輪,帶起鹹澀的海風直撲沈木語面門!
顯然,他想逼退沈木語。
但神色冷冽的沈木語卻出乎蕭成貴的預料,只見他神龍棍微微下沉,避開雙輪的撞擊,隨即猛地向上挑起,棍尖直指蕭成貴的小腹!
這是一招純粹的殺勢!
高手對決,分寸之間。
若成,則蕭成貴死,沈木語重傷。
蕭成貴瞳孔驟縮,急忙收輪格擋。
隨後退到一里之外!
“你瘋了,沈木語!”
“就為了一個睡了自己心上人的同僚,值得你動如此殺招?”
“值得。”沈木語聲音低沉卻堅定,“江院長是新月殿下的依靠,是靖人的樑柱。”
話音未落,沈木語手腕翻轉,神龍棍再次橫掃而出,勢如破竹,蕭成貴被逼得連連後退,齜牙咧嘴。
......
......
“蕭成貴無法增援太后與金陵城了。”
在蕭月奴無限恐懼之時,背後突然響起一個滄桑的聲音。
蕭月奴回頭,便看到了一位黑袍人。
“刀半城!”
刀半城沒有理會蕭月奴,而是走到了她身邊,看著巷子中的戰鬥。
“沈木語果然是個奸細。”
“他自己暴露了。”
“不過,這倒是個好事,否則也容易壞了聖人的計劃。”
蕭月奴有些著急地問道:“那此時如何?”
刀半城擺了擺手:“彆著急,別害怕,慢慢看吧。”
“我們輸不了。”
“就算輸了。”
“你對聖人也很重要,聖人也不會讓你死的。”
蕭月奴嬌容一片煞白:“我們真有輸的可能性?”
刀半城笑了笑:“先看。”
蕭月奴將目光移回巷子中。
此時。
喬蒹葭與吞海手在天上打。
吞海手雖然還是上風,但是喬蒹葭憑藉詭秘的身法,一時之間,也讓吞海手無法取勝。
刀三與白麵刀客則在旁邊小河上拼刀。
這兩人的畫風便很有江湖感。
鐺!鐺!鐺!
密集的脆響連成一片。
火星在刀光中飛濺。
刀三越打越猛,吼聲如雷,刀勢愈發狂暴;
無名十二刀所修之技皆有所區別。
刀大的刀,正而穩。
不耍巧,不弄險,不追快,不求詭。
所以不久前,他說紅纓給他安排的任務很艱難。
因為他都是正面廝殺。
事實上,刀大不算一個嚴格的殺手。
只算一個刀客。
刀大的刀是鎮場刀。
最適合看家。
刀二的刀,陰險而疾。
他從不與人正面硬撼,專走側路、隙縫、死角。
刀短,刃薄,形如柳葉,出鞘無聲,收刀無影。
他的刀是暗襲刀、追命刀、破防刀。
敵強則避,敵露則入,一刀穿喉,從不多揮第二下。
而刀三,雖以性子冷著稱,但他的刀卻最狂!
最烈!
大開大合,橫劈豎斬,吼聲震河,刀風裂空。
不修技巧,不修身法,只修一股悍不畏死的狂暴!
刀在人在,刀狂人瘋!
以命換命,以勢壓人。
刀三的刀是衝鋒刀!
是破陣之刀!
是血戰之刀!
刀三的刀,越來越狂暴。
刀三也因此越來越強!
長風教給刀三最多的,是快!
所以此時的刀三,猶如開了極限攻速一般,每一息都可以揮刀無數次!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在如此攻速下拼刀,若是遇到別人,恐怕即便是大宗師,此時不開超凡玄域也難敵了。
但白麵刀客也是玩刀的。
他始終氣定神閒,白衣勝雪,在刀海中從容遊走,手中銀刃織成密不透風的刀網。
即便刀三再快,也難以突破他的防禦。
一黑一白,一剛一柔,一狂一雅。
粗獷與精緻。
霸烈與飄逸,在這條小河之上碰撞出無數絢爛的火花。
他們之間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快、準、狠;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最本質的攻與防。
蕭月奴看著白麵刀客的應對自如,鬆了口氣。
刀半城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蕭太后,本座不得不說,你今夜的偷襲,真是整個歷史上最差的一次謀劃。”
蕭月奴反駁道:“為何?就因為失了金陵?”
“刀半城,你可能不知道,今夜是他身邊高手最少的時候!”
“哀家倒是覺得,這是天賜良機!”
刀半城搖頭笑了笑:“可今日,也是他名聲最大的時候啊......”
遠處。
安嵐與李茂山在對槍。
江上寒已經撤出了戰鬥,又跟刀二一起開了兩罈子酒,喝了起來。
殺手們也不敢靠近這兩個殺神。
不說他們的厲害,光是大宗師級別的戰鬥,一個波及,他們就會死。
但是殺手們也沒有停止戰鬥。
因為四面八方來了許多廣陵學宮計程車子!
他們在外圍叫囂著衝鋒!
“救先生!”
“救天下!”
仇不疑等現身過青州城計程車子,衝鋒在第一線。
“快!先去救先生!”
“救先生就是救天下!”
讀書人,尤其是年輕的讀書人,心中是一定有天下的。
但今天來的,不只有讀書人。
除了這些士子外,順著長隊伍的目光望去,還可以看到無數的百姓。
殺豬的、挑菜的、划船的、修腳的......
他們自發前來。
其中,有九成是江上寒救到廣陵安置的流民,只有一成是廣陵的百姓。
一成,是一個很小的數字。
但今天,卻顯得很多。
江上寒來廣陵不過一日,卻有這一成的廣陵百姓願意用生命來救他。
這說明,他已經得了人心。
刀半城看著那數千士子們激動的樣子,忍不住一笑道:“他以前一定沒有想過,我們這等人竟然會有一日得到如此多讀書人的推崇,有意思啊。”
蕭月奴看向刀半城,聲音顫抖:“真,真的是他?”
刀半城回頭,像看傻逼一樣的看著蕭月奴:“人家都明白的告訴你了,就差把‘我是長風’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你還在這猜甚麼呢?”
蕭月奴伸手握住了刀半城的胳膊:“你,你們一定要幫我!”
刀半城甩開了蕭月奴的胳膊,道:“幫你可以,但是本座想問,你還有援軍嗎?”
“有!”蕭月奴重重點頭!
“確定?”
......
......
姑蘇城。
明十里帶著無數明家子弟,停在了城門口。
他們得到了訊息後,便要去增援金陵,增援蕭月奴。
但是整個明氏子弟,卻被三個人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