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紅纓一邊走向了人群。
人群議論紛紛。
“這位紅衣青樓女子是怎麼登上城樓的啊?”
“誰知道呢,看這模樣倒不像是尋常青樓女子,倒有幾分英氣。”
“可她一身紅衣,眉眼又這般豔麗,不是青樓女子還能是甚麼?”
“你們看她走路的姿態,穩得很,不像是臨時起意上來的......”
“莫不是盧太尉請來慰問咱家小師父的?”
“呸!妖女!噁心!”
眾人議論之中,紅纓已經走近了人群。
江南士子們正疑惑間,紅纓突然從袖中變出一把寒光凜冽的短劍!
只見紅纓手腕一翻,短劍飛快地刺向那位中年士子心口!
周遭眾人驚呼驟起!
“陸公子小心!”
誰也沒料到方才還笑意盈盈的紅衣青樓女子,出手竟如此狠辣決絕!
就因為我們陸公子數落了你幾句‘妖女’?
想來江上寒小師父也沒有想到。
因為這一句‘陸公子小心’,就是江上寒喊出來的!
江上寒好像很怕陸公子沒有躲掉。
紅纓的短劍速度很快。
但是其實對她來講,並不算快。
對於姓陸的中年士子更是如此。
只見他驟然急退,腳下步伐沉穩如嶽,企圖躲開這一擊。
可就在這時!
紅纓的速度變快了!
而且快了不止一倍!
姓陸的中年士子臉色一變。
尋常的方法是躲不過去了。
只能......
只見陸公子身形突然如驚鴻掠開!
他飛起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才四品君子境嗎?”
江南士子一片譁然。
讓他們更加驚訝的,不是陸公子會飛,而是此時的陸公子釋放的真氣!
他用的真氣,根本不是儒家的真氣!
而是......一種很陰森的煞氣!
此刻,陸公子已完全褪去先前溫文之氣,眉宇間煞氣陡生,抬手間袖中竟也滑出一柄短刃,利落狠絕的回擊!
短劍與短刃相遇了。
錚——!!
金鐵交擊,銳響刺耳,震得城樓之上眾人耳膜發麻。
剎那間,火星四濺。
紅纓只覺腕間有陰寒之力順著劍身狂湧而來!
這股氣息邪異刺骨!
似乎可以凍住紅纓的真氣。
紅纓果然停下了攻勢。
陸公子以為自己得逞了,眼底翻湧陰鷙冷光,嘴角獰笑:“你究竟是甚麼人!竟敢在江南地界,對我陸家人動手?”
紅纓聲音如冰:“陸家?你也配姓陸?”
“妖女!你休要汙衊!”
聞言,紅纓知道,江上寒猜對了。
但還需要證實這張臉。
因為他還在撒謊。
所以,紅纓又動了。
陸公子驚了。
紅纓的一把小刀,飛快地刺向了陸公子的臉。
這次沒有放水。
這次是真的快!
乘風一般的快!
除非江上寒也教過這陸公子乘風功法,否則他一定無法躲避。
顯然,江上寒沒有教過他。
所以,刀,劃到了陸公子的臉上。
但卻沒有要了他的命。
因為這是紅纓用來給人易容的手術刀。
她既然能給人易容,就能還原。
只見小刀在陸公子臉上飛速輕劃,道道真氣順刀刃鑽入他肌理之下以及氣脈,精準挑開被易容藥粉黏合的皮肉脈絡,以及爆開了用來偽裝的真氣。
這就是江上寒方才說的,讓狐狸露出真身,且只有紅纓能做好的事。
陸公子只覺臉上一陣刺痛灼燒,又麻又癢,怒得嘶吼出聲,卻被紅纓手腕一轉,刀鋒逼得他連連後撤。
下一刻——
眾人只聽得一聲裂帛似的輕響。
響聲出煙。
煙塵之中。
溫潤斯文沒了。
陸公子露出了底下真正的面容。
他面色陰鷙慘白,鼻骨高聳,眼尾有一抹邪異的青黑,哪有半分江南士子的溫文爾雅?
周圍江南士子早已嚇得連連後退,一片譁然混亂:
“不是陸公子!他根本不是吳郡陸家人!”
“是易容!他一直是假扮的!”
“你是誰?為何要冒充陸公子混在我們中間?”
“是邪修!他是邪道中人!”
仇不疑大喊:“我陸哥呢!”
“我那冥頑不靈,酸臭味沖天的陸哥呢!”
“醜東西,問你話呢!我陸哥呢!”
紅纓指尖輕旋,將手術刀收回袖中,紅衣獵獵,聲音冷徹城樓:“閣下還要繼續裝嗎?”
不遠處,站穩腳步的陸公子沒有說話。
因為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張新的臉。
這張臉笑了。
“你好,我叫江上寒,很高興認識你。”
陸公子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被紅纓方才打昏的,還是被江上寒的笑嚇昏的......
......
......
陰暗的牢房中。
溼潤的草蓆上。
飢腸轆轆的‘陸公子’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他面前有一把椅子,椅子上面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左右還各有一位女子。
左邊的,就是揭開他面貌的紅衣女。
右邊的抱著把劍,頭戴三支簪。
‘陸公子’看向紅衣女:“你,想必就是紅纓堂主吧?”
紅纓沒有說話。
坐在椅子上的人說話了。
“你很聰明,竟然一眼就認出了我紅纓姐。”
‘陸公子’看向江上寒,吞嚥了一下喉嚨:“本座詫異,你們是如何識破我的?”
“因為你太想演好一個江南士子了。”江上寒聳了聳肩。
“你不懂一個如履薄冰的影帝,看見你這種跑龍套都算不上的演技,有多麼的難受。”
陸公子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開口道:“你......究竟是甚麼人?”
江上寒微笑:“我是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人,哦對了,我的死地,便是你們給我佈下的。”
“你說對吧?李元潛的奴才?”
“說吧,去年你們七煞中的老七搖光鏡拼命保護李元潛,今天你又為何棄李元潛於不顧?”
“你又是老幾?”
聞言,‘陸公子’哈哈大笑。
“本座還當你是甚麼人物呢?”
“原來你甚麼也不知道啊?”
“你真當琅琊王是甚麼大人物?我們幾個會拼死保護他?”
江上喊若有所思:“原來你真是七煞之一啊。”
“......”
“搖光鏡是老七,二品。鎮屍詭宗是老六,也是二品。吞海手是一品大宗師,你這二品的境界明顯不如吞海手......那你叫甚麼?排行老幾?你們還有幾個兄弟?都在哪裡?甚麼境界?你們的任務是甚麼?誰是你們的主子?你們都是太監嗎?你們為何都沒有小雞雞?是自己拉的還是別人逼迫的?”
“疼嗎?”
“會尿褲子嗎?”
喬蒹葭、紅纓:“......”
“哼,本座憑甚麼告訴你?本座說了,你難道可以留我一命?”
“當然可以!”
“你要是不可以,那就別......你說甚麼?”
“我說可以留你一命啊,”江上寒微笑道,“我甚至可以放你走!”
“本座......憑甚麼相信你?”
“你別無選擇啊?不是嗎?”
“......”
“而且,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一定要有的,”江上寒和藹可親地說道,“我的朋友,你我之間,又沒有甚麼深仇大恨,我為何一定要治你於死地?”
“說吧,說了我不但可能會放你走,還會給你發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