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覺得自己對許多的真相已經推理得八九不離十了。
但還有幾件事,他有些想不明白。
姚小棠是怎麼出的樓外樓呢?
醫聖是甚麼時候發現的姚小棠?
姚小棠身上隱藏的力量,到底應該如何激發?
如果說,姚小棠的力量被轉移到自己身上了,那她這條生命意識,是存在還是死亡?
除了以上幾個問題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畫聖目前一定不知道姚小棠的身份,那醫聖知道嗎?
如果醫聖知道,那就很麻煩了。
那自己不得不從頭分析,醫聖讓姚小棠來見自己整件事的始末。
但是......江上寒認為醫聖應該是不知道的。
可就算醫聖不知道姚小棠的身份,憑藉醫聖一流的智商,也一定能發現姚小棠的不正常。
那醫聖會把姚小棠,當成甚麼呢?
從不喜歡收弟子的醫聖,當初為何要收姚小棠為徒呢?
又為何,要安排姚小棠來毒殺自己呢?
......
......
臨安,息湖。
今天的息湖晴朗且無烈陽照曬。
但是也只有一位垂釣老翁而已。
明明無小雨無烈日,但山豹依舊帶著蓑帽。
正午時分。
一身白衣的醫聖如期而至。
山豹側目看了醫聖一眼,嘆氣道:“看來聖人的大梁城之行,並不順利。”
醫聖負手看湖,聲音平靜:“看來你的訊息不但靈通,還很快。”
山豹搖了搖頭:“非也,是聖人您的白衣髒了。”
醫聖聞言,有些詫異的低頭。
果然,自己的白衣沾惹了一小塊不起眼的灰漬。
一向靜如止水,遇到再大的事,都儘量保持波瀾不驚的醫聖,在看到白衣上的灰色後——乾嘔了。
醫聖皺著眉頭,她已經想不起來這個灰髒是銀蓮和那個叫老肖的男人所染,還是那個忘恩負義的張老漢刺殺自己的時候碰到。
但是這個灰髒讓醫聖忍不住想了一遍昨日的事。
於是醫聖更噁心了......
山豹嘆了口氣:“仙子蒙塵啊......”
“聖人,您的道心似乎已經受創了。”
醫聖沉默片刻,隨後坦然承認:“是。”
“嚴重嗎?”山豹問。
醫聖誠實點頭:“嚴重。”
“昨日之事,對我心境、聖技的影響都很大。”
“而且......而且我昨天多次的柔弱,甚至讓一些聖人氣離我而去了......”
“雖然離去的聖人氣很少很少。”
山豹點了點頭:“是,小風設的局?”
“是風、還有狗叔和應小蕊的幫忙。”醫聖實言道,“但主要是風。”
山豹聞言,竟然很開心的笑了一下。
他有些得意。
“老夫這個外甥,就是不一般啊。”
“用山豬那渾人的話說——尿性!”
“擊敗聖人,真是尿性!”
醫聖一言不發。
山豹說著,還轉頭看了一眼醫聖:“聖人,服否?”
醫聖搖頭,表情倔強:“不服。”
“因何不服?”
“陰招毒計,不光明磊落。”
山豹搖頭苦笑:“那聖人兩年前配合畫聖那畜生毒殺他,就光明瞭?”
醫聖否認道:“我只救人,從不殺人。”
山豹點了點頭:“是啊,你從不殺人。兩年前,老夫還有點不相信你,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小風竟然真的沒死!”
醫聖平靜地說道:“當年我就跟你說過了,師父臨死前說過——只要姚小棠在風身邊,風就永遠不會死。”
“但是你兩年前確定嗎?”山豹眯著眼睛問。
醫聖沉默的低下了頭。
“你不確定,所以你兩年前也只是在賭,對吧?”
“嗯。”
“所以,其實聖人你兩年前道心就該受創了。”
“我說過了,”醫聖突然加重了聲音,“我只救人,從不殺人。”
山豹長嘆了口氣:“聖人,你不但辜負了小風,也辜負了老谷主對你的信任啊。”
“我承認,我欠風的。”
說著,醫聖低頭突然冷笑了一聲:“那你呢?你難道不是嗎?”
“你難道沒有辜負姚妃的信任?”
“你這個做舅舅的難道就沒有愧疚嗎?”
“兩年前的事,你不要忘了,是你想要救我母......”
“好啦!”山豹先是厲聲打斷了醫聖的話。
隨後,山豹又恢復冷靜道:“聖人,有些話要藏好,畢竟您身上的聖人氣,還有離去的可能。”
“有些事情,絕不能讓畫聖那畜生透過聖人氣而察覺。”
“聖人,今日是老夫衝撞了您,老夫給您賠不是。”
醫聖沒有冷靜下來,她還是盯著山豹蒼老的臉,說道:“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很虛偽。”
山豹沒有回應。
醫聖說著,又慘然一笑。
“就像我一樣,虛偽。”
山豹又是長嘆了一口氣:“你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了,看來你的道心昨日確實被小風創傷的不輕。”
“是。”
“司南竹有蹤跡了嗎?”山豹轉移話題。
“沒有。”
山豹緩緩道:“老夫昨夜,想起來了很多陳年之事,也獲得了很多訊息,沒準能在司南竹的問題上幫到你。”
“二十七年,老夫看見疑似道聖爺的那個人在通天山外消失的時候,老夫記得似乎是一道金光閃爍。”
“這些年來,老夫利用通天山的情報網,查詢了很多有關金光的訊息。”
“結果發現,道門似乎在有意無意地放出很多擾亂視聽的假訊息。”
“但有兩條訊息,卻讓老夫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第一條,阿妹(姚妃)在懷小風之前,與老谷主一起,去過一次長安塔。”
“但是那次這幾個人說了甚麼,無人知道。”
“當時阿妹已經與南棠佛門鬧得不可開交,老夫曾想,她難道是為了讓長安塔主做中間人,調和兩方的關係?”
“可後來,這點被老夫否認。”
“因為如果真的是這樣,阿妹為何不帶上與佛門沒有撕破臉的蕭成貴?為何沒有在長安城聯絡山羊?”
“這些年老夫一直都在琢磨,阿妹、老谷主、長安塔主這三個女人在那次之後到底有甚麼改變,從而推算他們密謀了甚麼。”
“可老夫一直都沒有想明白,因為似乎真的沒有甚麼改變。”
“但就在昨夜,老夫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明明很重要,卻完全被老夫忽略的事。”
“阿妹從長安塔回來不久後,就懷了身孕!”
“這就是阿妹她最大的改變!”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甚麼,首先那次長安塔裡都是女子。”
“其次小風身上的聖人疾足以證明他的李棠血脈。”
“而且老夫相信阿妹的品行,就算阿妹嫁給神來皇帝只為了能夠有機會幫助到大棠萬民,但是她也會恪守婦道。”
“然後便是第二條,老夫推算了一下時間,疑似道聖爺的那道金光在通天山外消失的那幾日。”
“大陸的西南邊,還有一個人傳出來了死訊。”
“蜀王宮,老蜀王!”
“而也是這幾日,藥王谷中有一人一獸,出生了。”
“出生的那個人,就是小風!”
“而那隻同齡之獸,就是當年的那隻小魚!”
“也是那年你我研究之後,所確定的那隻聖品藥材!”
“姚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