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公府的車隊,又一次解決了神像廣場許多人的取暖問題。
這天傍晚,神像廣場的主事人還貼心的在廣場數十處,都升起了小型篝火......
負責排程神像周圍事宜的主事人有三個,分別是:一隻飛鳥樓的鳥、一位國師府的道士,以及一個江湖人。
這位江湖人,出身北亭府,一年前,宣佈效忠江上寒,併成為了江上寒手下斷罪司的主事人。
正是——元吉的小爺爺,元勝。
元勝去年參加完江海貴的家主壽宴之後,就一直沒有回北亭府。
因為大梁城內外江上寒安排了許多建造工作。
雖然元勝修為還止步四品,但他在北亭四城時,就負責江上寒的新城建造工作,很有經驗。
甚至凌州城也有他的指導。
所以元勝就留了下來。
這個神像,也是元勝的作品。
此時元勝非常滿意的看著神像......
因為這個神像,雲霧已散,有了相貌!
一個讓所有人既驚訝,又不驚訝的相貌!
......
......
尊廟的一棟小樓露臺上。
元勝與飛鳥樓的鳥兒、國師府的道士,三人剛剛準備一起吃飯。
飯桌上只有一隻燒雞,三碗粥,頗為簡陋。
但幸好,還有一罈好酒。
元勝看著鳥兒,端起酒杯:“鴿子姑娘,聽聞我家少主是您從西虞救回來的,本司敬您一杯。”
“元大哥客氣了。”
“哈哈哈哈,叫甚麼大哥啊?不用客氣,按道理來講,你與我那小堂孫元吉應是同輩,便是叫我一聲爺爺,也是合適的。”
“呵呵......元大哥還真是不用客氣啊......”
道士抬頭:“元司正也講道理?”
“那當然,就像真人您,也吃飯一樣。”
道士一臉期待:“那道友可通道?”
“不信。”
“信奉儒家?”
“不信。”
“難不成是佛門?”
“本司都不信,”元勝大大咧咧的笑道,“本司,就信我家主子!他就是本司心中的神!”
道士搖頭嘆道:“恩師王道尊曾言,人不可輕信,因為人會變。”
“但道理可以堅信,因為道理不會變。”
“那咋啦?”元勝掰了一根雞腿遞給鴿子,又掰了一根雞腿遞給道士:“主子是道,本司便是道門虔誠信徒,主子是佛,本司便願意當一個小沙彌......”
道士感嘆:“不理解,但是小道尊重。”
鴿子稱讚:“我理解。”
道士扭頭:“鴿子姑娘從小便在飛鳥樓長大,想必也是如此的一直信離王殿下?”
鴿子搖頭:“不是,我也信江上寒。”
元勝一臉警惕!
道士詫異:“何時開始的?”
鴿子往樓下神像廣場努了努頭:“應該是從明天開始......”
聞言,三人一起往神像廣場看去。
元勝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
道士一副驚歎不已的面色......
......
......
神像廣場上,許多大梁城來的人,都不明所以的看著神像。
“咦?不對啊?我們城裡的神像也看不清腦袋啊?你們這裡的腦袋怎麼這麼清楚?”
“你們城裡的地亮天不亮唄。”
“不是!你們這神像雕刻的......這不是護國公江上寒嘛!”
“我瞅瞅,哎!還真是,我見過江院尊!這就是江院尊!”
“好傢伙!神像竟然就是我家江大帥啊!我家江大帥竟然已經成神了啊!哈哈哈哈!”
“不是我說,這是不是有點......太那個啥了啊?”
“哪啥了?咋滴?我家江帥不配啊?”
“就是,你瞧不起我家少將軍啊??”
“你對我們尊將有意見???”
“不是不是,你們幾位別急啊,小老兒的意思是說,國公爺雖然軍功無限,拯救我大靖於棠虞小人之盟進攻的水火之中。”
“但是......”
感受著附近無數崇拜江上寒的各種人的眼神,老頭有點沒敢往下說。
“但是江上寒畢竟只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小子,當不起萬民敬拜,是吧?”一位灰衣背劍人走到了老頭旁邊,仰頭看著神像,溫和地說道。
出身軍武的漢子剛要罵人,但看清灰衣背劍人的面貌後,沒敢說話。
“是是是,是啊!”老頭見有人幫腔,連忙陳述心中想法,“小老兒不是不懂道理,小老兒也知道國公爺對我大靖立下大功!”
“國公爺為我朝百姓深入敵後,浴血奮戰,沒有他,我們就不能如此踏踏實實的過這一個年!”
“但是......但是國公爺把自己雕刻成神像,小老兒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多少,有點過了......”
“就算他再好大喜功,也不能如此自封啊......”
這句話說完,這個小圈子便開始吵吵了起來。
大概分為兩派。
一派覺得江上寒當得起這神像。
一派覺得江上寒這麼做,十分不合適。
正在眾人吵吵的時候,一個乞丐從帳篷裡走了過來。
“你們吵吵啥呢?還讓不讓人看書了?”
一個老頭派的中年人看見乞丐,扔了一個銅板過去:“你個臭乞丐還看上書了?去去去,別打擾我們談論正事。”
乞丐直接把銅板扔了回去:“拿走,本丐正休年假呢,這幾天不乞討。”
眾人:“......”
布衣背劍人對著乞丐尊敬地行了一禮:“這位兄臺,你在此多日,你如何評價此事?”
乞丐納悶:“你這人倒是挺有禮貌,但是你讓本丐評價啥啊?”
“就是江國公把自己雕刻為神像的事。”
乞丐更迦納悶的看著眾人:“誰告訴你們這是江尊雕刻的?”
“你們啥也不懂,就瞎瘠薄吵吵啊?”
“這神像本來是沒有雕刻面貌的!”
“國公府的元大哥說了,你們心中敬畏誰,就把神像想象成誰,就完事了。”
老頭好奇道:“那如今,這神像又為何有了頭顱面貌啊?還是江國公那如此與神之一字不符的一張臉......”
乞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老頭:“你笨比啊?沒讀過書啊?”
“當然是因為我們這裡所有人,都只敬畏一個人!”
“那就是江尊!”
“江尊,就是我們心中的神!”
“所以,這是我們自發的爬上去刻的。”
“你們瞅瞅?那個耳朵,就是本丐刻的,像不像?”
聞言,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些城外的人敬仰江上寒,所以才刻的啊!
竟然是誤會人家護國公了......
只是......
“那江國公不過就是在此給你發了點糧食,搬來了點被褥帳篷而已,值得你們如此嗎?”
“不過就是?而已?你他媽給過老子一張餅吃嗎,你就說這逼話?”
“額......所以,只要給你們吃的,就是你們的神?小老兒不贊同......”
“你是個瘠薄啊?你贊同不贊同有個狗屁用啊!”
乞丐舉了舉手中的書冊:“知道這是甚麼嗎?”
“書啊。”
“知道老子剛剛在幹甚麼嗎?讀書!”
“知道老子為甚麼能讀書嗎?”
“知道江尊為了我們這些你們上等人看不起的下賤人,都做了甚麼嗎?”
“你們狗瘠薄都不知道,來瞎叫喚啥啊?”
“還有你這老頭,咋滴,你想刻你的大臉啊?瞅你長這逼出,跟個狗籃子似得,你還來嗶次上了。”
不遠處,有位少女耷拉著眼皮,看著乞丐對老頭的瘋狂輸出。
喬裝打扮的應小蕊產生了向他學習的慾望。
‘這乞丐,確實是個讀書的好苗子,我要是先學學他這口才,再見醫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