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儒道佛三教修行者,對於真氣的理解和運用各有特點。
儒家透過約束自己等規矩,用真氣培養書生浩然氣。
如正在修煉閉口儒法的徐大儒、捨棄富貴教書二十載而後登堂的陸公復等。
道家追求與天地萬物相互感應與融合的道法自然,用真氣修行三千道法。
如王傲覺之白焰、陳半仙之羅盤、張靈素的黃豆、小道士的米等等。
無論何道,各有各的道。
而此方世界佛門中對真氣的修煉,便是佛光。
此佛光,非傳統意義上的無色之光。
而是具備淨化、毀滅、驅散、穿透、抵禦、焚燒、冰凍、撕裂等能力的有色之光。
佛光有很多種顏色。
此時出身兩難寺的無求,透過超凡玄域所加持的佛光,便是具備淨化與毀滅之力的神佛金光。
此光很強。
強在神金。
但紅葉超凡玄域的特點,便是讓她玄域範圍內所有的光芒失色。
失色並非無色,而是變為紅葉的真氣之色,桃粉紅色。
而桃粉紅色,在紅葉的超凡玄域內,還會變成屬於她的劍。
所以,此時無求用盡所有真氣所散發而出的最強大的金色佛光,都變成了紅葉的劍!
你之所長,亦是斬你之技!
只見紅葉劍域之內,桃紅色的花瓣,不斷吞噬著周圍的佛光。
漫天佛光,如殘雪遇陽,迅速消散。
當最後一縷金光湮滅時,無數新的桃紅色花瓣,沖天而起!
然後所有的花瓣,變成了一把無比強勁的劍!
劍,向無求刺了過去!
手段用盡的無求,已經沒有任何方式可以阻擋。
他也來不及阻擋。
因為這把劍,太快了!
無求甚至來不及說上一句話,他只能,也必須迎接死亡!
劍至之時。
無求僅剩的最後一件袈裟被劍氣割裂,露出半幅蒼白臃腫的胸膛。
接著絢紅美豔的劍鋒,毫不停留的自無求前胸貫入!
貫穿!
劍,又從無求後背露頭而出,綻出了粉金色的血玫瑰。
無求喉間發出瀕死的嗬鳴,喉結劇烈滾動。
吧嗒——
暗紅血珠順著劍脊之紋,蜿蜒滴落在地。
生命的最後一刻,面色絕望且無比痛苦的無求唇角輕顫了下。
並非參透了最後的禪機。
而是交待一件事。
他喉間溢位的聲音,無人可以聽清。
可從小被無求帶到大的師弟聽見了。
或者說,無慾感覺到了。
於是在無求死亡的剎那間,在紅葉專注殺人的這一瞬間,無慾突然暴起!!!
他沒有襲擊紅葉,因為無慾知道自己不會成功。
無慾也沒有按照師兄的意思,襲擊江上寒,因為他感覺到了江上寒一直很平靜。
無慾有些恐懼江上寒這個人。
所以他選擇了襲擊畢老三......
因為無慾已經煩透了這個人!
他一定要讓畢老三死!!!
但是當無慾的變大佛掌,剛到畢老三面前之時,他看見畢老三笑了。
竟然笑了!?
無慾不理解。
就算自己把全部的真氣都給了師兄,但是自己畢竟是一品菩薩,還是可以隨隨便便發揮出二品實力的。
他這個時候是怎麼敢笑的?
他怎麼笑的出來的?
但是下一刻,無慾好像明白了。
因為畢老三的頭頂,突然竄出來了一把劍!
一把很強很強的劍。
無慾活了一生,除了周北唸的半生煙雨與長風的滿城絮外,從來沒見過這麼強的兵器。
絕世神兵?
劍,就像貫穿師兄一樣,也貫穿了無欲的身軀。
不同的是,無求師兄已經死了,但他還沒有死。
停了下來的無慾低頭凝視胸中之劍,他終於想清楚了。
“這是......”
“逍遙天下?”
無慾轉頭向紅葉問。
因為他知道這把劍絕對不是畢老三這種凡夫俗子可以控制的。
紅葉頷首。
“我長生劍宗第一劍,也是世間第一劍。”
“這把劍蓄勢了很久,就是為此時殺你。”
無慾忍著要命的刺痛,拔出了劍,然後按著劍柄,以劍尖點地支撐著自己將死的身體。
“可我還是不理解,紅葉劍仙是怎麼可以在與師兄戰鬥的同時,還能夠控制再一把絕世神兵?”
紅葉搖頭,十分誠實的說道:“並非本尊在控制。”
“若是本尊用劍,你已經死了。”
無慾愕然,隨後又睜大了眼睛看向江上寒:“是,是你?”
江上寒向前一步:“是我。”
“是你殺了我?”
“是我殺了你。”
“你?憑甚麼可以殺死我!”
“可是我,已經殺死了你。”
無慾突然十分認真的看了看江上寒的臉,隨後又看了看江上寒的胸懷,驚慌大叫道:“你,你不是你!”
江上寒淡然道:“我就是我。”
“不!你不是你!”
“那我是誰?”
“你是他?......你是他!你就是他!原來你是他!”
“他是誰?哪個他?”
無慾閉眸,隨後又睜眸,強笑道:“你敢讓我說出你是哪個他?”
“有何不敢?”江上寒一臉平靜,“你但說無妨。”
無慾慘笑著搖了搖頭:“不,我不說。”
“為何不說?”
“因為......”
說著,無慾扶著劍,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流著血淚,突然換了一副面貌。
無慾看著江上寒祈求道:“小僧,想求您一件事。”
“甚麼事?”
無慾垂淚:“無論是當年那位女施主的死,還是誘殺那位女施主的事,我們兩難寺都付出了該付出的代價。”
江上寒聽明白了他的話。
無慾口中的第一位女施主,正是他的母妃。
當年南棠國師將姚妃逼死之時,就有兩難寺高手的幫助。
而第二位女施主的事,就是他當年雨夜單騎孤刀,救出了紅纓的那件事。
紅纓之所以被那群江湖人圍攻,也是兩難寺在紅纓被趕出長生劍宗無人庇佑後,他們想要探究一下聖人之後的血脈。
“就算是她......”無慾看了看紅葉。
江上寒看明白了無欲的意思,他說的是劍如紅死後,兩難寺上逍遙峰之事。
“就算是她的事,我們兩難寺今天也付出了損失兩位一品菩薩的代價。”
江上寒點頭:“確實,所以你的意思是?”
無慾動作艱難的,給江上寒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所以,今日我師兄弟二人死後,您可否不再找兩難寺的麻煩?”
江上寒淡然的問:“你現在是必死之人,有甚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小僧,有。”
“嗯?”
“小僧也是剛剛才看出,你懷裡有小僧的東西。”
江上寒掏出了剛剛自己從荷包中拿出來的尋花寶卷。
“你是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