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屠川更不知道的是,他們口中剛剛正在討論的主人公,其實已經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悄然穿過了那層【神明】佈下的結界。
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那層結界就像是一個單純的障眼法般存在著。
朔衡還記得自己剛來到這片星空的感覺。
平凡,寂靜。
或許初入寰宇者,一開始還會驚豔於遙遠的星空近在咫尺,但像朔衡這樣穿越過無數次空間的人,早就過了時刻驚豔的階段。
甚至於在寰宇中呆久了,會發現無論東南西北哪邊的景色,其實都沒甚麼不同。
所以,朔衡也只把這片被障眼法掩蓋的地方,當作是平凡星空的一角。
但就在人祖前輩說出要離開的時候,他心底又恍然閃過一絲來自本能的警惕。
若非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感覺,恐怕便真的要與此地錯過了。
有此可能,能被神明留下的東西,絕對不是甚麼簡單的貨色——至少它騙過了【荒古】中所有強者數萬紀元。
【小四。】
【收到!】
在朔衡踏入結界的瞬間,一張系統地圖已經呈現在他眼前。
放眼望去,這裡甚至比曾經的梵陽界還要遼闊。
與朔衡想象中的陰森沉悶不同——他甚至以為【神明】封印之處,或者說奉神的總部駐地,總該是一片鮮血淋漓、地獄魔窟般的景色。
但事實卻是,結界之內天光明媚,祥雲瑞彩。
雖然沒有日月輪轉,但光線卻會隨著時間變化,顯現出不同時刻的光明與餘暉。
朔衡的視線隨之落在那張系統地圖上。
數不清的紅點密密麻麻的排布著,分散在洞天各處。
空氣中飄著一股清淺的花香,而朔衡也親眼看到了桃花灼灼,形成一片粉紅色的桃樹花海。
還有在整個洞天的最中心一座類似於湖心島的地方,上面飄著幾個最大的紅點。朔衡在其中看到了熟人。
‘逢生……’
說句實在話,但凡換一個超脫者承受他當年一劍之威,只怕都做不到像逢生這般站著離開。
大道與法則之間的距離堪稱天塹。
就算逢生當年只是被斬去一臂,但大道之力哪怕只是入體一絲,也會瞬間剿滅體內一切器官和經脈的生機。
可逢生僅僅是吐了幾口血就跑了,甚至於當下的狀態還非常不錯——
足以見得,當年那一絲大道之力其實並沒有對逢生造成太大的影響。
當然,不算被斬斷的那一臂的話。
可逢生既不用刀也不用劍,對他來說左臂有沒有的好像對實力也沒甚麼影響。
不過,這截斷掉的手臂卻會時刻提醒著他——曾經敗在了一個年輕的小崽子身上。
恥辱?
是,也不是。
更多的是一種警醒,提醒著他不要輕易小看任何人。尤其是朔衡。
【宿主,經過檢測,地圖中的這個地方能量波動十分強大,或許跟封印有關。】
004說著,特意在地圖上圈出來一片地方。
朔衡抬眸掃去。
嗯,挺好。
跟逢生當下所在的位置差不多重疊。
【宿主,咱們現在怎麼辦?】
004的聲音既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三萬年了,真真正正的三萬年過去。
沒有任何加速時光流轉的手段,是完全的、被世界所認可的三萬年。
現如今最後的任務目標近在咫尺……
相比於004的急躁,朔衡的心卻反而定了下來。
因為他的目標就在這裡。既不會丟,也不會跑。
這片星空,距離【荒古】大陸足夠遙遠,雖然還處於世界壁壘之內,卻已經極為靠近邊界。
是個非常合適的…戰爭之地。
哪怕把整個奉神的總部洞天打得千瘡百孔,朔衡也不會心疼,但【荒古】若是因為大戰再崩碎幾塊邊角……
朔衡就真的不知道戰後還能不能再給它們“粘”回去了。
【先通知人祖和天秦前輩,然後想一想該從哪兒找到能讓我突破的契機…】
朔衡沒有去管那些散開的小嘍嘍們。
他朝著湖心島的方向前進,眼底閃過一抹彎鉤似的月影。
靈魂法則,萬魂月典·新月。
當神魂之力遍佈全身,朔衡的氣息被悄然從這片天地間抹去。
他身形閃爍之間,飛快朝湖心島的方向靠近。
…
…
彼時,屠川重新回到了逢生所在的內閣正殿。
這次他把從聖使口中探聽得來的訊息毫無保留的全部轉述。
“…事情就是這樣。
大人,最近幾天都沒查到朔衡到底身處何處,會不會是……”又去閉關了?
朔衡站在大殿門後,手中把玩著折雲,聽得饒有興致。
從敵人嘴裡頻繁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反覆提起,
別說,還挺有成就感。
事到如今,逢生開始理性思考:“通常來說不會。但…”
朔衡不是能包含在“通常”裡的人。
“繼續執行計劃。”最終,逢生開口,“這件事,本尊會請吾神親自定奪。”
屠川點點頭:“是,屬下定儘快破開封印。”
“不是破開封印。”逢生抬手打斷屠川的話,“是讓你在其中安插人手,攪亂局勢。
如今【荒古】合一,大局混亂。
除了那些早就聯合起來的大勢力,其他合併而來的中小勢力則完全不受大勢力管束。
偏偏這種緊要關頭,他們還抽不出手來操控大局。
無論是那些正道勢力到底要幹甚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拖住他們的行動,把【荒古】的局面攪得越亂越好。”
到那時,僅憑朔衡一人,又能辦成甚麼事呢?
說到底,越是想要拯救,就越會發現——
蒼生,萬物,世界……
皆是拖累而已。
逢生眼底閃過一抹淺淡的輕嘲,或許是在嘲笑那個選擇了一條最麻煩的道路的天命之人。
但話說出來,若是心中沒有蒼生,又能否成為真正的天命之人呢?
逢生眯起眼睛,心底驀然升起一縷悵然。
他不知道問題的答案,
或許也沒人知道。
“好了,下去辦吧。”逢生伸手捏了捏眉心,“五日之內,讓我看到結果。”
屠川應下,隨後躬身離去。
朔衡站在門後,等屠川走遠了,一轉頭又發現逢生也緊跟著站起身來,朝大殿後方走去。
他想起對方剛剛說過的要去找【神明】的那段話。
腳步一頓,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跟了上去。
有可能是【神明】的那道殘念,也有可能是封印所在,而無論哪種,都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前提是他現在的狀態並不會被【神明】察覺。
至少,逢生不是就沒察覺嗎?
同為超脫者,逢生的戰力在朔衡眼裡已經不算甚麼了。
…甚麼?你說逢生成為超脫者的時間長達數萬紀元?
那你跟我的九大最強法則——不,現在應該叫大道雛形——
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