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要開始了…”
人祖看著朔衡的側顏,緩緩點頭。
“祝你,也祝我們…一起成功。”
他說著,身形向後退去,瞬息間離開金色垂柳下萬里之外,靜靜注視著這片生活了無數紀元的土地。
雖然他也終究不算是‘活著’,但即便如此,也足夠把梵陽界當作此世的第二個“家”。
點天燈的過程無法被任何人幫助,
“希望你能堅持住啊,小傢伙。”
…
…
朔衡閉上眼睛。
身為四象陣法的建造者,他可以隨時隨地勾連陣法。
只需鋪開神魂,就能觸動深埋於梵陽界地表之下暗藏的片片陣紋。
與此同時,與陣法相連的四位‘陣眼’也分別在不同的戰場裡,感受到心口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痠麻。
接下來,便是強勁的暖流衝破經脈的束縛,將他們的氣息再度拔高一層。
“怎麼回事…?”敖澈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己五指攤開的手掌。
他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捏爆一個星河境。
而且,這並不是他的錯覺!
當然,陣法勾連也讓敖澈明白,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到底來自何處。
但是朔衡不應該正身處瘴魂沼澤的戰場嗎??
戰場上的那位難道並非是——
想到這裡,他又驀然打斷自己的思緒。
無論如何,無論朔衡到底想做甚麼,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
比如,把這群還在妄想奪回古祭壇的奉神,全部送去地獄跟他們曾經的同僚團聚!!
想到這裡,敖澈怒吼一聲,身體如游龍般穿梭在登神戰場之中。
每每轟出一拳,就能將一名星河境打飛出去老遠。
“你這是咋了?嗑藥了??”
敖澄湊到敖澈身邊,滿臉疑惑的詢問,“甚麼藥?好吃嗎?給我來點兒!”
“……”
…
另一邊。
厲沉洲正帶領白虎族將士與賒刀人匯合。
“徐道友。”厲沉洲氣勢微沉,對來者緩緩點頭,“吾等已經探查到奉神的蹤跡。”
徐刃深吸一口氣:“很好。那就準備…動手吧!”
滄濁界域的古祭壇位於兵冢沙漠,同樣是一處常人難以探尋的禁地。
不僅有著能把人吸進去就再也出不來的流沙,還有無數、無數,難以數清的殘破兵器,與黃沙混在一起,像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誰要是不小心踩上去,說不定都能被遺落在此的法器給扎個對穿。
當年,朔衡來這裡尋找‘鎮魂塔’時,就對厲沉洲講述過此地的歷史。
身為遠古時期規模最大的戰場之一,因為古祭壇的存在,讓無數修士埋骨於此。
而在他們死後,黃沙吞沒屍骨,卻讓那些用過的、破損的法器留存下來。
只是經年過去,這些法器也基本無法使用了而已。
否則這麼多聚集在一起的法器,隨便從黃沙中一撈就能捧出來一堆的好東西,早就變成了那些傭兵團和商戶們的天下。
【那為何這些法器會留下來?】
彼時的厲沉洲非要跟著朔衡一起來漲漲見識,所以才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因為鎮壓古祭壇的…同樣是一位法器。】
只不過是等階非常高的法器。
一塊無名石碑,用世間最堅韌的玄鐵所鑄。
僅僅九丈高,卻擁有尋常登神三步強者也無法輕易舉起的重量,亦能操控一片區域內的任意倍數的重力。
於是,這才沒讓那些留存下來的法器沉到黃沙底部。
而之所以枯骨沉沒,也是為了讓其入土為安,留下法器便足以昭示此地曾發生過怎樣激烈的大戰。
那次同行,厲沉洲還聽朔衡說起來昔年發生在滄濁界域的事。
【你知道,為甚麼滄濁界域會是一片黃沙漫天之景嗎?】
【…不知。難道它原本並不是這樣?】
【並非。當年那場大戰打的太過膠灼,導致隸屬於滄濁界域這片區域的戰場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浩劫,堪稱……
生機盡斷。】
這也是為甚麼,滄濁界域的整體實力會是所有界域中最弱的。
因為連此地的天道,都在經年累月之中恢復著曾經大戰帶來的創傷。
【原來如此…】
厲沉洲從來都知道,戰爭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曾經白虎族弱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又尚且年幼,於是便無能為力的經歷過很多次白虎族意圖反抗、卻最終慘淡逃離的結局。
他小時候就明白,在滄濁界域的生活似乎永遠沒有平靜的時候。
戰爭是刻在每一位白虎族人骨子裡的東西。
尤其,厲沉洲還身懷兵主伐天戰體!
那更是相當於戰場絞肉機的存在,越殺越強,越殺越勇。
此刻,厲沉洲護在無名石碑前方,看著鋪天蓋地洶湧而來的奉神,只感覺身體裡忽然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熱血沸騰。
暖流撫慰著他的經脈,讓他的身形更加舒展,本就百兵不侵的皮肉下,像是憑空多出來一層更為堅韌的金絲軟甲。
恐怕即便是真我境強者的武器,也難以傷及他的肉身分毫。
厲沉洲不是傻子。
他很輕易就感知到,在遙遠的梵陽界,“那位”正努力去做的事。
“…這一天終於到了。”厲沉洲已經等了太久。
骨子裡的殺伐讓他渴望戰爭。
他知道一輩子從生到死就這麼拼殺在戰場裡,才是他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如今,或許“一輩子”還尚且做不到。
但在無名石碑被覬覦的當下,他卻可以跟奉神這群雜碎殺個痛快!
“所有人,隨本尊殺了他們!!!”
“是!!!!”
呼聲震天,虎旗迎風展去。
在一腳踏入戰場的那一刻,一道無比強烈的念頭隨之迸發。
【一定要成功啊,朔衡。】
雖然他喜歡戰鬥,喜歡那種用命搏殺、每一戰都踩在刀尖上起舞的感覺。
但如果對手是奉神的話,那他希望未來……
【奉神】一詞,永遠不要再出現在 【荒古】的歷史中。
——就為,報答朔衡當年拯救白虎族的恩情。
厲沉洲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無比激烈的泵動著。
他呼吸之間,隱隱有白霧般的熱氣從鼻腔噴出,
血絲充盈眼眶,骨節更是被捏得嘎吱作響。
下一秒,他瞄準一名直衝門面的星河境,手中的長槍勢如破竹般刺出,帶起一陣狂飆鶴唳的風聲。
轟——!!!!
空間碎片迸濺,混雜著那名星河境的鮮血。
厲沉洲手背上青筋凸起,猛得把槍尖向上一挑!
赫然,手中染血的長槍上,正扎著那名星河境的屍體。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膽敢踏入結界一步,便如此敵!!!”
“砰”的一聲,厲沉洲擰動槍桿,槍意順勢裹挾,將那具屍體撕成了無數碎片。
敢來,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