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海珠!!”
飛仙一劍之威,當然還是無法對星河巨人造成重創。
但僅僅片刻的阻擋,已經能讓定海珠找到空隙,趁亂而入,鎮壓祭壇。
說白了,星辰巨人之所以能出現在這裡,主要還是依靠祭壇存在。
假如祭壇被封,那祂的力量自然也會大打折扣。
這也正是為甚麼,星辰巨人從出現的那刻起就沒有離開過祭壇半步的原因。
但很可惜,還是被朔衡強行找到了剎那的機會。
自定海珠中綻放的光暈,一圈又一圈盪開。
先是與溢滿猩紅光澤的祭壇分庭抗禮,而後隨著朔衡仙靈之氣的不斷投入,定海珠終於穩穩佔據上風!
唰——
最後一圈圓環形狀的玄青色微光散去,定海珠穩穩立在古祭壇正上方,壓制住無盡血氣縱橫。
任憑它迭起的血潮不斷,都難以撼動定海珠分毫。
彼時,力量大幅度削減的星辰巨人正一掌掃向朔衡。
朔衡遁空向後,就見那原本連影子都看不清的手掌移速忽然放慢下來。
他眸光一凝,翻手舉劍斬去。
噗嗤!
這還是朔衡第一次對星辰巨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在一劍削去對方的手掌後,朔衡也沒有任何遲疑,再次探去一劍!
可這次,卻並沒有之前那般順利。
自巨人頭頂上空,撕裂蒼穹的裂隙之內,忽然出現了一隻更加龐大的眼睛。
它佔領著整片被撕開的空間裂隙,目光帶著高高在上的悲憫和沁入骨髓的冷意。
或許稱之為‘冷意’並不合適。
因為其中蘊含著足夠深沉的殺意、死寂、冷漠,
甚至是…毀滅一切的慾望。
哪怕只是單純的對視,都能讓骨髓凍結。
而被籠罩在這般目光下的,卻只有朔衡一人。
“咳…”
朔衡當場噴出一口血來,收回目光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向後退去。
“小傢伙!!”
不遠處正在抵擋餘波看護低階戰場的玄霄簡直驚了。
怎麼打了老的還來個更老的?!
是因為祭壇被封,所以真正的神明找上門來?
他果斷奔襲向前,然而,還是比頭頂上那隻眼睛晚了一步。
…
轟——!!!!!
一瞬間貫穿天地的猩紅光柱恍若天罰般從天而降。
而朔衡,恰好被籠罩在光柱中心。
狂奔的玄霄哪怕只是接觸到光柱的餘波邊緣,就被打得倒飛出去,口噴八尺鮮血。
“小傢伙……”
早知道,早知道就該讓他拿上定海珠然後立刻——!!!
嗯??
玄霄在半空停住退勢,定睛一看,便見到了此生中最震撼的一幕。
許是從青年身上飄出來的一縷銀白色的微光,繼而,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懸空之海忽然沸騰起來。
作為時間長河的倒影,
懸空之海的每一滴海水,都記錄了無數【荒古】的歷史。
而現在,這些海水從洋流中一滴滴析出,飄向半空,彙集到朔衡身旁。
被血柱壓到半跪在地的青年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玉冠被從天落下的血柱生生碾碎,此刻銀白如霜雪的長髮披散在腦後,隨風輕拂。
那雙熔金色的眼眸,卻比眉心的神印還要璀璨奪目。
大日耀陽,堪比高天星辰萬鬥。
連他唇角滴落的鮮血,都透出不太正常的暗金色。
“……???”
玄霄愣在原地,見那懸空之海的海水凝成一個比定海珠更加蔚藍深邃的空心圓球,將朔衡牢牢的護在其中。
隨後,尚未被撕裂的半邊天空,亦有霞光垂落。
析出的海水再次匯聚,凝成一道人形虛影,
以背對的姿態,靜靜矗立在朔衡身旁。
…
“原來是您啊…”
朔衡輕笑一聲,“這救場來的,還真是及時。”
站在朔衡身側的人影,輕聲開口:“你今日所見,不過一縷時間長河中記錄的倒影。
但,也足夠你我再次相見了,【004號任務者】,朔衡。”
咚——
隨著人影聲音落地,天地間的喧囂驟然安靜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延長。
登神戰場的光芒迸濺,低階戰場的鮮血橫流,
以及,遠處,玄霄尊者滿臉震撼,星辰巨人的軀體寸寸瓦解,橫跨九天的毀滅之眼也被時光凝結…
當朔衡真正跳脫出時間之外,才恍然發覺,
原來在真正的強者眼裡,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只是代表了時間長河裡一頁記錄在冊的圖影。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這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力。
朔衡以劍拄地,緩緩直起身體,“好久不見了,主系統。
或者說……【創世神】?”
隨著朔衡輕聲念出這句稱號,好似周圍一切都變得歡愉。
哪怕是此刻彙集在朔衡身邊的、屬於懸空之海的海水,都傳遞來真正代表愉悅的情緒。
“好久…不見。”
主系統笑了笑。
其實,祂經常在主時空裡看朔衡完成任務時的“直播投影”,用“好久不見”這句話,倒不足以描述祂此刻的心情。
“有限的時間內,吾可以解答你的三個問題。”
朔衡抬眸:“您既然是【創世神】,那解決著成神時斬出來的‘陰面’,難道不該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嗎?”
為甚麼要大費周章的找他前來?
“確實很簡單。”主系統溫和的看著他,“就像切開一塊奶油蛋糕一樣簡單。
但,吾不能。”
朔衡沉吟片刻:“…為甚麼?”
“吾就當這是第二個問題。”主系統的聲音仍然和煦。
“‘毀滅’,是貫穿任何事物一生的主題。
無論是一株草,一塊石頭,還是一個人,一個萬族生靈……亦或是,整座【荒古】。
現如今,‘陰面’就是那個讓【荒古】走向毀滅的存在。
但如果吾親自動手殺祂,那將會有另一個‘毀滅’出現,如此往復,永不停息。
而想阻止‘毀滅’的方法也很簡單,獨自邁過這道坎就好。
對【荒古】來說,這就需要【天道】的努力。”
所以才會有諸多氣運之子降生,才會有今日這繁榮昌盛的盛世。
“遠古時期,吾嘗試插手,本想將祂親手隕滅,卻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荒古】的又一重危機。
不再是‘陰面’,卻比‘陰面’更加可怖的存在。
所以,吾只好配合鳳天皇朝的大陣,將其封印在世外之地的牢籠中。
如此,祂依然是【荒古】的毀滅之劫,已是吾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幫助。”
祂眺望著遠處的風景,繼續道。
“主系統之下,管理的世界千千萬萬,可唯有【荒古】,是吾成神時一手創造、獨立而出。”
成神之後,祂刻意斬去七情六慾,
但終歸有些懷念是無法斬去的。
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祂想給予自己所創造的世界,一次浴血重生的契機。
“你並不是吾第一個選中的任務者。”主系統說到這裡,那雙永遠遮擋在迷霧之後的眼睛,深深的凝視著眼前的青年,“但他們都失敗了。
【荒古】重啟八次,如今是第九次,已達極限,再無重啟的可能。”
朔衡,就是這最後的最後,祂為【荒古】尋找的——
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