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吃著美食，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海風。
修行之餘，遊歷塵世也是不可缺失的過程，至少對朔衡來說確實如此。
在雲端高處待久了，就會懷念人間的風景。
“誒，哥。”姜芍華表情有些奇怪的湊上去，撞了撞成卓的肩膀，“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天空的顏色好像有點兒深啊？”
“嗯？”
成卓放下筷子，抬頭看去。
九霄界域的天空，為懸空之海的碎片倒懸。
“懸空之海”在【荒古】的記載中極為神秘，當初朔衡向朱君赦詢問詳情，對方也只能說明一句：位於大陸的邊界。
無數人想要探尋，無數人迷失其中。
朔衡聽到姜芍華的話，也是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高天：“變深了？”
好像他這次到來九霄之時，看到的就是這個顏色。
有變化嗎？
“九霄的天氣一直都是這樣。沒有霧靄，沒有雨季，甚至就連雲層也很少見，我們所看到的雲大多是高山上的水汽蒸騰。
在平原或是海域上空，幾乎沒有陰雲出現過。”
這是因為懸空之海的特殊性。
在高度達到一定界限，修士會進入另一層獨屬於懸空之海的結界，
引力倒轉。
在那邊，懸空之海才是“地”，而九霄界域的山川與海洋，則變成了“天空”。
“在懸空之海中有棲息著某些獨特的種族嗎？”
“那裡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跡象。”成卓搖搖頭，“因為懸空之海並不算是真正的‘海’，它只是這麼一個稱呼，一個長得像‘海’的特殊之地。
至於芍華所說的顏色變深，我目前倒是尚未察覺。”
成卓無奈的笑了笑。
懸空之海的顏色本就不是完全一致的。
因為是‘海’，它的表面自會有‘波濤’起伏，形成高低深淺、顏色不一的區域，每時每刻都在不斷髮生變化。
所以姜芍華口中“海的顏色變深了”，還真沒引起成卓多少注意。
可，朔衡卻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頭頂的、蔚藍色的“天空”，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或許姜芍華和成卓尚且不知那懸空之海的秘密，具體懸空之海曾經到底是個怎樣神秘的地方，朔衡倒也說不上來。
唯有一點，
——奉神的古祭壇，就在其中。
所以，如果姜芍華口中的“顏色變深”的話是真的，那天機老人所言“有趣的事”，會不會與此相關？
也不怪朔衡多想。
奉神的手段無孔不入，他必須時刻警惕。
“我覺得，姜兄的話也不無道理。”朔衡收回視線，看向身旁兩人，“姜兄一向喜歡外出遊歷，或許真的能發現其中的不同。”
要說誰對九霄界域好玩的地方最熟悉，姜芍華首當其衝。
“成兄，或可重視一番。”
成卓愣了一下，繼而想起朔衡來時對他和師父說過的話。
“派人去上面看看？”
朔衡不置可否：“我親自去。”
…
姜芍華許是沒想到一頓豐盛的晚宴就這麼匆忙結束。
但看著成卓臉上嚴肅的神情，他知道輕重緩急，便沒有再鬧，反而主動提出幫忙：“要打奉神，那可得加我一個！”
朔衡笑著看他一眼：“少不了姜兄的份兒。”
成卓與漱玉尊者取得聯絡的時間裡，朔衡看著眼前平靜的海面，心裡竟突兀的湧上一抹說不出的悸動。
彷彿某種極為古老的存在即將掙脫牢籠，提前滲出的威壓都強悍到讓人心驚。
“朔兄，師父說他會派人前來助你。”
成卓快步來到朔衡身邊，“棲霞仙宮裡的前輩，有些早年間去過懸空之海探索，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得到更多——”
彼時，成卓話音未落，
高天之上“陰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卻轉瞬即至。
哪怕沒有真正的雲，但驟然陰沉的天空，似是濃墨混入蔚藍色的海水之中，暈染開一片深沉的漣漪。
“竟然真的…”
成卓先是驚愕，繼而快速回過神來，“朔兄，這件事怕是沒那麼容易解決了。我得立刻回去，幫助師父統籌排程。”
即便真要開戰，那也需要人手！
“辛苦了，成兄。”朔衡勾唇，抬手拍了拍成卓的肩膀，“注意安全。”
“我不辛苦。”成卓神情複雜，“倒是朔兄，明明說要帶你好好在九霄逛一逛，卻突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抱歉。”
成卓心中，確有複雜和難過。
朔衡嘴裡說著“只是為了來見識見識有意思的事情”，但等事情發生，他也從不會真的袖手旁觀。
說到底，是他們這些九霄界域的生靈，一直在承對方的情。
“這種時候，便不說這些了。”朔衡搖動手中折雲，“姜兄也一併回去吧。”
“不行，我要在這兒！”姜芍華立刻拒絕了朔衡的提議，“他們回去幹排程的活兒，不適合我。”
“……”
“……”
說的也是。
成卓很快離開。
朔衡看著天地兩處皆是一片翻湧沸騰的海面，隨手捏碎了與玄武族之間的傳信法器。
很快，玄坎便帶領數百族人，烏泱泱的來到朔衡面前。
“大人。”玄坎拱手行禮，“抱歉，屬下暫時聯絡不上玄燁老祖。”
“嗯。”朔衡隨口應了一聲，並未在意玄燁不在的事，“分散出去，把奉神的人找出來，就地格殺。”
“是！”
玄坎領命，安排族人三五成隊的分散離去。
姜芍華在旁邊急得直搓手：“要不，我也把姜家的人……”
朔衡笑著睨他一眼：“姜家那邊就讓棲霞仙宮統一排程吧，你我皆無需操心。”
大勢力之主也不是傻子。
這般明顯的異象，定然會做好充足的準備。
況且，還有朔衡和漱玉尊者分享天機閣的訊息在先。
哪怕不覺得懸空之海暴動會給九霄造成多大的影響，也總該顧慮一下天機閣的存在吧？
…
正說著，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朔衡抬頭望去。
就見原本平整的天空上，出現了數道如蛛網般貫穿東西南北的巨大裂痕，像是乾淨剔透的水晶被破壞到再也無法癒合的損傷。
亦有銀灰色的空間波動，在朔衡眼底無處遁形。
“天…要塌了。”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