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君赦乘著剛新建好的傳送陣離開，朔衡也踏上了前往九霄界域的旅程。
…
若說九霄界域的景色，朔衡覺得更像是一面剔透的鏡子。
無論是“天空”，還是佔據了九霄半壁江山的海域，都乾淨的彷彿能映照人心。
“朔兄現在可真是【荒古】的大紅人。”
棲霞仙宮之中，成卓行走在前，帶朔衡領略駐地的美景，“就連我們棲霞仙宮在外執行任務的弟子，都能發現你的行蹤。”
否則，他也不會有機會主動邀請朔衡前來。
天機老人話說的模糊，而在那所謂“有趣的事情”真實發生以前，朔衡都暫且不知接下來到底會發生甚麼。
用命運之書去看？
別逗了。
連天機老人這位研究了“命運”一生的強者都無法說清楚的事，他自然不會不自量力的妄圖窺視。
而且，他也不是沒有為此做絲毫準備。
如今玄武族的大部分力量，尚且集中在九霄。
真要發生甚麼大事，有他和玄武族在，也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等到援助。
當然，答應成卓的邀請本不是甚麼大事。
畢竟要說他跟九霄界域裡的誰家比較熟悉，那肯定就是棲霞仙宮了。
有東道主上趕著請客，朔衡自然沒必要拒絕。
…
棲霞仙宮的風景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棲霞棲霞，棲息著一片絢爛的霞光。
煙雲繚繞的山峰之上，霞光透過雲層而來，像是為潔白的祥雲披上了赤金色的紗衣，泛著點點燦爛的金色。
上次朔衡來到這裡，還是為了那給他母親身上種下詛咒的女人，沒時間欣賞甚麼絕妙的景色。
但這次，倒是顯得清閒不少。
“景色如何？”
“很特別。”朔衡輕聲應道，“‘天寶流霞光滿濟’，形容的合該是這樣的景色。”
成卓聞言，倒是對朔衡口中的詩句很感興趣：“沒想到朔兄還會作詩。”
“有時閒暇，從民間的話本里看來的句子。”朔衡搖搖頭，“但形容這般景色，倒是恰到好處。”
兩人在山巔逗留片刻。
“走吧，朔兄。你來到九霄的訊息可是瞞不住了，師父正想見你一面。”
“是該前去拜會一下漱玉前輩。”
“哈哈……小友用‘前輩’這個稱呼，是否已經有些不合時宜了？”
正說著，漱玉尊者的身影從遠處翩然而至，落在兩人身邊，“沒想到小卓會帶你來這裡。山峰高時，眺望遠處風景最好。
這裡算是整個棲霞仙宮最適宜的觀景臺。”
“前輩二字，漱玉尊者當得。”朔衡手中折雲一收，對漱玉拱手行禮，“許久未見，漱玉前輩近來可好？”
“十分康健。”
漱玉尊者沒再糾正朔衡的稱呼問題。
他知道，朔衡身上的某些禮儀像是刻在骨子裡，難以改變。
因為他抓住那奉神中人，相當於挽救了晏情的性命，在朔衡眼裡，無論身份和修為，他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輩。
“這次來九霄，可是有甚麼正事要忙？”
話題很快被引入正軌。
顯然，朔衡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快成為奉神進攻的風向標了。
——奉神入侵哪裡，他就去哪裡。
所以，難道這次又輪到九霄……
“並非是因為奉神，而是我從天機老人口中聽聞，近日九霄界域將會發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所以特來觀賞。”
漱玉尊者和成卓都愣了一下。
天機老人是誰他們當然知道，而從這位老前輩口中說出來的話，雖然時常模糊不清，但基本上從沒出過錯。
“有意思的事情…？”
漱玉尊者沉吟片刻，“能讓天機老人如此評價，想來其中確有關竅。
不過，這對小友來說也是段難得的休息時間，就讓我這徒弟帶你在九霄四處轉一轉吧。”
“那就全權交給成兄計劃好了。”朔衡笑著挑眉，看向成卓。
“理應如此。”
…
難得的相聚，成卓在問過朔衡的意見後，直接把姜芍華這個“叭叭機”從姜家喊來。
有他在，至少這幾天的行程都不會顯得太過無聊了。
“朔衡，你甚麼時候來的九霄？竟然都不提前告訴我！”
姜芍華一到，整個場面頓時就不受控制的熱鬧起來，“要不是成卓喊我，怕是我現在還甚麼都不知道呢！”
成卓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這“叭叭機”。
“姜家的情報系統已經薄弱至此了嗎？”成卓笑了一聲，“看來我之後要跟小姨夫提議，讓他多關注一下情報方面的發展。”
姜芍華愣了一下：“你這是甚麼意思？”
“朔兄就是棲霞仙宮的弟子們做任務的時候見到了，我才與他取得聯絡。
姜家弟子沒能見到朔兄，大概是因為情報網還沒有遍佈至九霄的每一個角落。”
朔衡在一旁聽著這對錶兄弟倆吵架，笑而不語。
姜家肯定是能得到訊息，但姜芍華此人……
嗯，他沒得到訊息，就顯得很正常。
“咳咳。”眼看姜芍華像個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被成卓攛掇兩下就要爆炸，朔衡終於開口打斷這兩人之間幼稚的拌嘴行為，“成兄不是還答應要好好帶我在九霄玩一玩？”
成卓憋住笑意，點點頭：“要說九霄界域最出名的，自然就是多如繁星的海中珍味。
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吧。”
所謂海味，當然還是現撈現吃的口味最佳。
於是，仗著修為高深，三人一路來到海岸線邊，也沒耗費多少時間。
“還記得當年九霄界域的海陸之戰……”
成卓看著那白茫茫一片的海沫子，隨著層疊的浪花沖刷到金黃色的沙灘上，眼中難掩對過往的懷念，“若非朔兄看出那是奉神的陰謀，只怕雙方真要打得不可開交、你死我活才行。”
而奉神，就能從中坐收漁翁之利，不費一兵一卒奪取世界核心。
現在回想，原來已是數千年前的事情了。
“自然不全是我的功勞。”朔衡笑道，“若非棲霞仙宮和姜家信任，只怕也難以達成最好的結局。”
朔衡說著，忽然想起——
九霄界域也是他第一次跟蒼陽師祖見面的地方。
在那片深邃的海淵中，只是一面，就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可惜，時過境遷。
蒼陽師祖已經不在，而他再次站在九霄界域的海岸邊，仍能回想起對方身姿挺拔的模樣。
朔衡眼底銀灰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時間會帶給世間所有事物，平等而難以摒棄的磨損。
還沒等朔衡回神，忽而，一道歡快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誒！朔衡！你快看！漁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