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澤?”
“還以為那女人不會來了。”
“噓…噤聲!這種話你也敢往外說,想死別拉上我?”
“切——甚麼想不想死的,你是現在還沒看懂局勢啊!
在上頭那位面前,根本就沒有吾等翻身的份兒!”
由於墨京對朔衡彙報訊息的時候也沒避著這群人,所以臺下的大佬們基本都聽個正著,當場便小聲談論起來。
隨著最後一個人話音落下,頓時收到了周圍一致投來複雜的目光。
這小子……有大腿在前面他是真敢抱啊!
朔衡穩穩當當的坐在高臺上,就像沒聽到下面的談話一樣,只對墨京輕輕點頭:“來者是客,請進來吧。”
墨京拱手:“是,大人。”
隨後,他離開大殿,走向門外廣場。
…
…
“你是何人?叫你們家大人出來迎接!”
一聲高喝,打斷了墨京前進的腳步。
那是一位身穿粉紅色襦裙的女子,盈盈飄浮的赤色披帛垂落在她兩條白藕似的手臂上,再加上豔麗端莊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此刻,她站在為首的黎霧尊者身側偏後一些的位置上,似乎身份頗高。
但墨京理都不理她。
徑直走到黎霧身前,拱手行禮:“黎霧尊者,諸位道友,請。”
那剛剛出聲說話的女子本就是得了令來的——最好能攪渾這場宴會的水,
如今又被墨京無視,便更是怒火中燒。
“去叫你們大人出來迎接——”
她說著,抬手揮出一掌,手臂上垂落的絲綢宛如擁有生命一般,朝著墨京的方向狠狠甩去。
墨京眸光一寒,剛要出手擋住對方的攻擊,
就見一道青色暗芒破空飛來,速度極快。
眨眼之間,形如利刃般從絲綢中央穿堂而過,把一根好好的披帛扯了個稀巴爛。
墨京望見那道青光,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皺的衣角。
等身後腳步聲響起時,方才轉身行禮:“大人。”
“嗯。”朔衡應了一聲,上下把人打量一番,“沒受傷?”
“沒有,多謝大人關心。”
朔衡笑笑:“沒事就好。看來,有事的應該…另有其人?”
在朔衡身後,除了朱君赦三人之外,基本上所有在大殿裡吃席的修士都跟著一塊出來了。
雲夢澤當面跟無拘臺對峙。
這要是不看一眼現場版,這麼多年豈不是白活了??
於是,當一群人嗚嗚泱泱的在朔衡身後站成一排,尤其還基本都是登神三步強者的時候…
這場面,著實有點嚇人。
至少黎霧尊者看到這一幕時的麵皮就不經意間抽動了兩下。
“御極小友。”突然,她開口了,“既然你也出來迎接了,現在是不是該將吾等請進去繼續開宴?
實在是這無拘臺駐地有些偏僻,一路奔行至此浪費了不少時間,遲到了宴會,還望御極小友不要見怪。”
朔衡身後,就連步虛都聽出黎霧話中的嘲諷。
他皺了皺眉,一雙灰白色的眼眸直直看向那身穿青白衣袍的老嫗。
誰知朔衡先一步擋在人前。
“黎霧尊者,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甚麼。”
朔衡看著她笑,但聲音卻帶著威嚴與寒涼,“首先,本尊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迎接你們,而是因為你的親傳弟子,打傷了我的下屬。
若非本尊及時制止,怕是墨京已經性命不保。
而云夢澤在本尊舉辦的宴會上,對本尊的心腹動手之後,竟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開宴?
呵……
有時候臉面不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恕本尊無拘臺廟小,裝不下雲夢澤這尊大佛。”
“你——”對墨京出手的女人抬手指向朔衡,剛要開口說話,
噗嗤!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光閃過,朔衡眼中厲色沉澱,最後只剩清淺的笑意浮於那雙金瞳之上。
青玉扇骨在朔衡的操控下光明正大的飛回折雲之中,
徒留廣場上一聲慘叫經久不衰。
“啊——!!!”那女人指向朔衡的整個手掌被扇骨一擊斬斷,絲滑的橫切面鮮血迸濺。
而那隻手,就這麼隨意的掉在地上,顏色慘白,沾滿塵土。
黎霧尊者臉色一沉。
但與此同時,她心中的警惕和某種不好的預感卻陡然拔高。
因為,她甚至沒能看清朔衡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御風與空間之力結合,速度已然快到驚人的地步。
“……小友,當著本尊的面出手傷人不合適吧?再怎麼說…”
朔衡突然開口打斷了黎霧的興師問罪。
“今日她敢用手指著本尊,說不定明天就敢動無拘臺的人。
哦,不對,是‘已經’動了。
本尊小懲大誡,幫貴宗的親傳長長記性,黎霧尊者應該非常欣慰吧。
當然,不必客氣,對本尊來說,順手的事而已。”
“……”
誰跟你客氣了???
黎霧被氣得險些噴出一口血來。
但她尚會審時度勢,知道今天大概是在朔衡手裡討不到甚麼好處了。
而且這麼多人看著,再待下去,只會拂了他們雲夢澤的面子。
“…我們走!”
黎霧尊者轉身欲走,卻不料,朔衡的聲音又在她身後悠然響起。
“說起來,今日本尊邀請諸位道友前來,實則是想仔細商討一下對抗奉神的細節。
諸位應該知道,奉神已經對金烏遺族出手了。
按照他們對付八大界域的規律來看……”
說著,朔衡抬頭望向高天,“距離他們來取這遺夙界域的世界核心,還遠嗎?”
一時間,已經轉身的黎霧尊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僵在原地,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斬星尊者站了出來。
“御極小友說的不錯!”斬星朗聲道,“別人的目的尚且不提,至少本尊是實打實來跟小友合作的。
面對奉神,只要小友一聲令下,我山海庭自當萬死不辭!
只是嘛……還有些細節問題,需要跟小友商討定奪。”
這是完全把主動權放在朔衡手裡的意思。
之前再有諸多猶豫,在見到朔衡動手的那一刻也煙消雲散了。
說白了,這個世界上,就是“誰強誰有理”。
無論是座位的排序,還是對這些遲到者的態度,都無時無刻不在表明著……
甚麼“在你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他御極無需如此小心行事。
哪怕這裡是遺夙界域,
哪怕無拘臺的根才剛剛扎入此地的泥土之中——
給臉面的時候,你不要,那不給你臉面的時候,你也得受著!
更何況,斬星也不覺得御極會虧待他們這些真心合作的人。
比如那悟道茶,比如那琳琅滿目的仙草靈果。
拿出來,隨便吃,
沒說半個“不”字,也全然沒有絲毫肉疼的表情。
這一頓宴會拿出來的好東西,都快趕得上山海庭三分之一個寶庫了。
…
斬星腦袋一熱跳出來說完話,才發現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頓時表情一僵。
“咳,你們…看甚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