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很好奇。
【宿主宿主,你發現甚麼啦?】
連繫統資料庫裡都沒有詳細記載的情況,朔衡卻能在一次交鋒之後看穿其本貌。
這讓004對自家宿主的崇拜多到快要溢位來——
或許一直都是如此。
“朱老所言,影子指向正確的出路,其實是個陷阱。
或許朱老也曾選擇過其他方向,然後,他就遇到了跟我剛才相同的情況。”
時空亂流,可以回到任意一個經歷過的、或者沒經歷的時間節點。
若非朱君赦實力強大,說不定都能徹底迷失其中。
而順著‘它’所指的方向前進,應該就能避免出現時間混亂的情況,這也是朱君赦口中‘能抵達最後終點’的原因。
但是,
話說回來,這影子真的會這麼好心嗎?
朔衡看向高天之上。
雖然肉眼看不見,但朔衡知道,它一直存在於那裡,不會因為其他人看不見而發生改變。
“若是順著這影子所指的方向前進,生機就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逐漸抽離。”朔衡指了指自己的影子,“或許本人短時間內體會不到,但自己的影子卻會發生變化。”
而朱老,大概是感知到了某種危險的訊號。
比如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者是……強者的預感告訴他,再繼續往前將有生命危險。
而無論哪種,至少他選擇當場離開,而不是頭鐵的繼續往前走。
所以,他活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004沉思。
【但是,宿主是怎麼知道‘它’會抽取修士的生機呢?】
明明自家宿主一步都沒有順著影子的方向走。
朔衡笑了笑,手中聚起一團純粹的生命力凝聚而成的蒼翠球體。
腳下那團影子像是察覺到甚麼,突然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隨後,朔衡就這麼輕飄飄的把光團一把塞進了影子的‘嘴’裡。
在004震驚的資料流中,蒼翠光球就這麼被‘它’給吃了!
【……嘶。】
朔衡收回手:“之前只是猜測,現在算是確認了。”
生命之力,他不缺,更何況奉神的古祭壇一向都是以生靈血肉為食。
生靈血肉,說白了不就是血氣和生命力嗎?
所以朔衡直接把生命力餵給‘它’,果然,直接把這沒靈智的玩意兒的本質給勾了出來。
【宿主,那我們不跟著它走,該怎麼出去呀?】
跟著影子走,影子會悄無聲息的吸食生命力;
不跟著影子走……這四面八方灰白色的沙漠,根本看不到其他景色。
朔衡笑著提醒:“小四,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地圖?”
有地圖在,他完全可以順著路走出去。
【!!!】
004驚呆了。
它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沉浸到忘了系統功能這回事。
“走吧,先去看看天衡晷儀的狀態。”
在搞清楚這片沙漠的原理之後,朔衡身形閃爍。
再次出現,竟是百里之外。
這一路上的時間法則皆被他以相同的方式回敬過去,所以再沒進入過任何一個其他的時空節點。
直到……
朔衡終於來到灰白色沙漠的邊界。
前方的景色相比於單純的灰白色而言更顯震撼。
穿過一層薄如蟬翼的‘水膜’,天空不再是蔚藍的顏色,而是一個巨大的、佈滿了黑色暗紋纏繞的日晷盤面。
它倒扣在高天之上,似是在俯瞰著這片屬於秘境的土地。
而在那碩大的錶盤下,地面上,端端正正的擺放著一個讓朔衡格外眼熟的東西——
古祭壇。
陰邪的花紋,猩白的骨質色彩,包括那些絲絲縷縷從祭壇上延伸出去、纏繞在天衡晷儀上的黑紅紋路,都無一不昭示著此物的恐怖之處。
兩者之間,原本應是涇渭分明、相互抗衡的氣息,此刻已悄然勾連在一起。
像是清澈的湖水中混入了取之不盡的墨跡,
難以祛除,難以擺脫。
“天衡晷儀……”朔衡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那完全沒有反應的古祭壇,身形一閃出現在天空之上。
天衡晷儀身為仙器,理應有靈性存在。
“滾……出去……”
一聲模糊不清的喃呢,嘶啞難聽,似是入魔前最後的迴響。
“你還能出現嗎?”
“……”
沒有回應。
朔衡心中明白,如果用人生的時期來形容此刻的天衡晷儀,大概就是個被病魔纏身、病入膏肓的百歲老人。
已經一隻腳踏進棺材裡了。
朔衡盯著天衡晷儀上漆黑的紋路看了半晌,忽然閃身離去,走向來時路。
【宿主???】
004不明白,天衡晷儀不是已經在眼前了嗎?
為甚麼要突然離開?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個問題。
小四,你說,既然我們不按照影子所指示的方向前進才是正確的,那影子所指的終點,又會有甚麼?”
是無盡的灰白色沙漠,還是……
【嗯……如果不是天衡晷儀,那就是……】
【!!!】
【漆黑大日?!】
“漆黑大日。”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讓朔衡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沒錯。事到如此,我仍能感受到它在注視我。
我懷疑,它就是古祭壇真正的‘靈性’所在。”
直接把古祭壇毀掉?
這很不現實。
為甚麼?當然是因為,哪怕遠古時期擁有那麼多超脫強者,都只能想到將其永世鎮壓,而不是當場清除,就說明神明創造之物並不是那麼好破壞的。
朔衡自認,他現在的真實戰力或許堪比真我境。
但超脫者到底有多強,尚且無法定論。
而連超脫者都無法處理的問題,他還是頗有自知之明,
沒有頭鐵到想直接上去把古祭壇本體幹碎的地步。
話音落地,朔衡已然再次穿過薄膜,回到了灰白色的沙漠之中。
此刻。
他腳下那個特殊的影子已經被侵蝕的非常小了,大概只到小腿。
卻仍舊固執而頑強的指著沙漠中的某個方向,像是一枚永世不變的信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