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眯起眼睛看去。
視線盡頭的方向,出現了一隻無比龐大的脈光蠡。
它的身軀形似蚰蜒,雖然燦金色極為光鮮亮麗,但遍佈在纖細頭顱上的碩大蟲目,望之仍讓人覺得遍體生寒。
相比起這隻足有千米長的巨蟲,剛才那隻在朔衡背後偷襲的蟲子,倒也顯得迷你起來。
還沒等朔衡說話,識海中的004先一步報警。
【是蟲母,宿主!!那是蟲母!!
金晶不滅,蟲母不死。
只要還有一粒金晶留存,哪怕是苟延殘喘,它也永遠都不會真正死去。
而且,這種蟲子超級記仇!
宿主已經殺了它們不少蟲群,如果不殺死對方的話,它一定會在之後宿主跟奉神的爭鬥裡搗亂的!】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朔衡面前,哪怕是種族不通的奉神和脈光蠡,似乎也能暫時握手言和了。
【那就一併殺了。】
非必要,朔衡並不是很喜歡做出“滅族”的舉動。
每一個文明的發展都來不之易——
前提是對方沒有干擾到他的執行任務的情況下。
但凡成為他執行任務的阻礙,那麼好,
你已有取死之道。
隨著磅礴的能量注入,天羅巽風陣的範圍還在不斷擴張。
一千里,三千里,五千裡……八千里!!
這仍然不是朔衡的極限!
但,已經是這片金晶叢林的極限。
時空之力貫穿南北東西,被籠罩在陣法之中,無數資訊反饋進朔衡的識海。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隻脈光蠡扇動翅膀時骨骼與肌肉執行的紋理,甚至是那條千米巨蟲的每一隻複眼所映出的景色,
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隻擁有真我境巔峰實力的蟲母,彷彿感知到了時空法則所帶來的威脅。
它拼命揮動雙翅,一時間,無數金色磷粉紛紛揚揚在天地之間。
但對方的用意並不止這些。
那是無聲的催促,催促著它的“孩子們”儘快完成某種獻祭般的壯舉。
而那些被蟲母影響的脈光蠡,竟也短暫掙脫了天羅巽風陣的束縛。
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史無前例的速度,將金色的礦山堆砌而成。
滿滿的,全是從金晶叢林上鑿下來的礦石。
004急切的翻查著資料資料。
蟲母的行為非常反常。
而這種反常……卻並未記錄在資料庫中!
這就意味著,朔衡的行動可能會遭遇不知結果的變數。
反而是朔衡本人,並不全然依賴那所謂的系統資料庫。
朔衡十分相信主系統的能力,畢竟能讓他從死亡復活並來到這座世界,就足以證明對方的能耐。
但相信對方的實力,並不代表對方全知全能。
世界在不斷髮展和進步,進步就意味著會演化出全新的生物和文明。
哪怕主系統對所有世界的瞭解遠超朔衡的想象,
但在朔衡的理解中,某些邊邊角角的地方出現紕漏,正是主系統也在不斷進步的表現之一。
而在那座礦山成型、以及周圍的脈光蠡飛蛾撲火般撞向金晶礦山的剎那——
朔衡立刻明白過來,蟲母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朱老,回來!!”
他以混沌之力,瞬間構建了一座淺灰色的屏障。
無形的道韻流轉,帶來混沌法則深沉而飄渺無常的氣息。
朱君赦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退回朔衡身邊。
恰在結界剛剛出現之際,整座金晶礦山,滿地滿眼的晶簇叢林,以及無數只前仆後繼的脈光蠡,
皆化成了一片純白。
視野之內,天地之間,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朔衡擴散在外的神識甚至都被劇烈的爆炸餘波短暫切斷了一瞬。
白茫茫的顏色,更是耀眼到近乎刺眼的地步。
“唔…”
混沌之力凝成的屏障遭受極致的衝擊。
但強悍的轉化能力,讓其有驚無險的扛了過來,直到最後一刻方才寸寸破碎。
神識恢復之後,哪怕放眼望去仍是白色,朔衡卻能清晰的‘看’到晶簇叢林的每個角落。
那隻巨大的蟲母,不見了。
死了?
不太可能。
就像004說的那樣,哪怕金晶只剩下一小塊碎片,對方都能依靠碎片的力量活下來。
所以,現在的蟲母應該不是死了,而是單純的藏了起來。
哪怕是傻的沒甚麼智力,也不該在操控下屬自爆的時候同時把自己炸死吧?
若真是如此,那也枉費004當時那般緊張的模樣了。
不過好在,朔衡是真的有掛可開。
只需要——
【小四,地圖。】
地圖展開,巨大的紅點躍然於光幕之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只剩下零星幾個,散佈在晶簇叢林的角落。
應該是當時離得太遠,沒被炸到的幸運兒?
朔衡把幾個藏著蟲子的位置告訴朱君赦:“朱老,麻煩您清理這些,我去追擊蟲母。
若是讓它跑了,那我們後面的路可走不安生。”
朱君赦見識過朔衡的實力,也沒說甚麼注意安全之類的話。
相反,在這裡真正需要注意安全的,大概是他才對吧???
若是沒有朔衡而讓他置身於剛剛那場大爆炸之中,雖然不會死,但受傷無法避免。
可朔衡竟然完好無缺的接了下來。
這就足以證明,在某些方面,對方已經遠勝於他。
“好,一會兒在金晶叢林的邊界匯合。”
話落,恰好周圍白光散去,露出滿地爆炸後的殘骸和深坑。
那些蟲屍連帶著燦金磷粉,已然全都消失不見。
“倒是可惜了這些上好的脈礦。”
朔衡眨眨眼睛,看向斑駁的地表:“抱歉,朱老,為了擊殺蟲母,這些脈礦是半點兒都留不得。”
他若斬草,就必須殺絕。
朱君赦對此並無異議:“放心,老夫定殺它們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