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瘋子……”
鎮安王的臉色驀然一沉。
他能感受到,這片天地的規則已不再是束縛於凌霄身上的枷鎖。
那一刻,對方恍若凌駕於整座世界之上。
強大而陰邪的氣息瀰漫開來,令整個阡流界域都為之一振。
朔衡周身環繞著赤金色的涅盤仙火,看向凌霄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殺意。
雖是偽神,但與‘神’字相關,不是尋常手段能夠輕易擊敗。
甚至於,哪怕是讓鎮安王四人聯手阻攔,或許都困難重重。
思及此,朔衡深深的沉了口氣。
奉神的手段果然不是那麼好破解的。
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目光重新投向被解封了大半的凌空石壇。
——這大概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想到這裡,朔衡周身磅礴的仙靈氣又是一番更為激烈的湧動。
火焰灼灼燃燒,將周圍的黑暗霧色腐蝕的嘶嘶作響,
而在朔衡用以全力之後,那層堅硬厚實的冰封融化的更快了。
凌霄調轉目光,看向朔衡。
“不好!!快攔住他!別讓他打擾到朔衡小友!”鎮安王在凌霄目標轉移的瞬間就動了手。
與此同時,玄燁也毫無保留。
巨大的玄武身軀破開重重冰層,明亮刺眼的光耀閃爍在天穹之下!
暗中隱匿的陰影和錚錚琴音不甘落後,形成四面包夾之勢,將凌霄團團包圍起來。
但對方身處其中,面上的表情絲毫不顯慌亂,反而是一派從容與平靜。
鎮安王看到了他的神情,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妙啊…
轟——!!!!!
激烈的爆炸聲響起,鎮安王驀然抬頭,就見凌霄僅抬起一隻手,便輕鬆擋住了他們四人的全力攻擊。
劫影身形微動,一擊不中,眨眼間消失在光芒背面的陰影裡。
清商十指在古琴上飛速彈奏,嫋嫋琴音驟然變得尖銳。
但凡換一個人站在這裡,都會扛不住從而七竅流血,
然,
凌霄深處琴音正中,卻好似閒庭信步一般。
“還真是…白費力氣。”
他似笑非笑,迎著鎮安王的目光,五指緩緩收攏。
冰,爆。
玄燁一瞬間察覺到危機,他驀然化為本體,如同巍峨大山的身軀像是一堵世間最堅硬的牆,橫擋在凌霄與在場所有人之間。
下一秒,
轟隆!!!!!
…
另一邊,遠在極寒冰淵最外圍區域的阡重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身邊是蕭青闕和雲諫,至於紀無咎,還在安撫那三個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小輩。
“還是沒訊息嗎?”
“該死的……”阡重鏡捏緊了手中的傳音符,“極寒冰淵深處爆發的氣息太過強大,但皇朝的支援還要片刻才到。”
就算是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中調兵遣將,也不是瞬息就能完成的事情。
更何況,明知危險還敢勇於上前的人,其實並不算多。
雲諫忍受著身體不斷修復帶來的痛癢,剛要開口說些甚麼,就見視野的極限裡,忽然出現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不,不是山,那是——!!”
沒等雲諫話音落地,緊隨其後響起的巨大聲響,震耳欲聾,橫掃於整片冰淵上空,
甚至還傳向更遠。
大地在顫抖,冰層在破碎搖曳,
高天被撕開了橫跨南北的裂隙,僅僅剎那功夫,眼前便是黑暗席捲。
而更讓雲諫目眥欲裂的情況是,那座巍峨的‘高山’…
碎了。
蕭青闕拽著雲諫後退數萬裡,才勉強躲過那場交鋒中激烈的餘波。
他看著雲諫的胸口不斷起伏:“我們要相信小師弟…”
雲諫深吸一口氣:“剛剛那位,應該是玄武族的前輩。”
後面的話,雲諫已經不想多說了。
他親眼看到龜甲震裂,即便對方沒死,但重傷也是一定的。
阡重鏡捏緊了傳音符。
雖然他很想上前幫忙,但真我境強者都能被重傷的戰場,他上去又能做甚麼呢?
不過是多一個刀下亡魂而已。
而恰在此時,他也收到了自家父皇的回覆。
【帶領鎮安軍,將極寒冰淵方圓千萬裡之內的所有城池中的生靈全部撤離。
另外, 不必擔心,支援隨後便到。】
接到任務,阡重鏡沉下心思,收起符籙。
“走吧,先去救人。”
…
…
極寒冰淵深處,早就被凌霄的狂暴一擊錘出了一個更大的深坑。
周遭盡是破碎又重組的空間之力,但凡換個修為低下之人被捲進去,都能瞬間變成一地碎渣。
“玄燁道友!”清商勉強頂住餘波,指尖在琴絃上勾動,便把被打回人形的玄燁接到身邊。
看起來年紀不輕的他,此刻滿身都是破碎的血痕。
從頭頂蜿蜒向下,無數鮮血橫流。
好在,沒死。
但也算當下他們徹底失去了一個有用的戰力。
鎮安王看向仍然立在高處的朔衡。
他知道,玄燁這麼做其實是為了保護朔衡不受凌霄的影響,而在他們這群人中,防禦能力最高的無疑就是——
玄武這支血脈特殊的妖族。
“嗯?竟然沒死嗎?”
凌霄看著眼前冰霜瀰漫,和重傷倒地、吐血不止的玄燁,重新對準朔衡的方向抬起手掌,“不過,這次,還有誰能來救你?
這就是你,覆滅我星河神殿應該付出的代價!”
朔衡轉眸。
此刻,他身前的冰封已經薄的只剩下最後一層。
可即便如此,卻像是一層怎麼也捅不穿的紙,任憑涅盤仙火再怎麼用力灼燒,也難以將其融化分毫。
“別白費力氣了。”凌霄輕笑一聲,“上古鳳天皇朝留下的手段確實神異,但,很可惜,你們這些後世之人傳承中斷,很多歷史難以尋覓,造成了今日的因果。”
說白了,那群正派勢力之所以能一直跟奉神作對,甚至看起來打得有來有回,在凌霄看來,全是朔衡一人的功勞。
勾連歲月,將鳳天皇朝留下的手段一一復甦。
縱然,當初留下手段的那群人亦是無比的強大與智慧,但跟朔衡這般近乎‘孤立無援’的困境比起來,倒也算不得甚麼了。
畢竟鳳天皇朝的盛世,可不止幾個超脫者那麼簡單,連衝擊神位之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只是沒人成功罷了。
“傳承中斷,今日的因果…”朔衡感受到冰封的阻力,看向那座毫無反應的凌空石壇,眼底的神色帶著些若有所思。
“好了,閒聊也該結束了。”
凌霄知道不能再讓朔衡繼續研究下去,否則那層冰封的秘密,就真該被這個異常機敏的傢伙發現了,
“去死吧,朔衡。”